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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色如墨,沉沉地覆在T市大學後山之上。 山間林木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像是無數細碎的低語。 月光稀疏,被繁茂的鳳凰木與榕樹枝葉切割成零星的銀白色碎片,灑在蜿蜒的石階小徑上。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潮濕氣息,偶爾傳來幾聲遠處的蛙鳴,襯得後山更加靜謐而荒涼。 蘇沐雪踩著石階,一步一步向保安亭走去。 保安亭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浮現。 那是一座低矮而破舊的建築,外牆斑駁脫落,唯一的窗戶透出昏黃微弱的燈光,像一隻獨眼在黑暗中半睜半閉。 還未走近,蘇沐雪便聽到了聲音。 那聲音從保安亭內傳出,粗重而急促,夾雜著某種黏膩的、有節奏的摩擦聲。 蘇沐雪的腳步猛地一頓,心跳驟然加快。 她又怎麼會不知道,老李又在做那種事....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轉身離開,可她的雙腿卻像被釘在原地,紋絲不動。 有一股她無法解釋的力量,牽引著她,讓她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走近那扇虛掩著的破舊木門。 ...... 保安亭內,老李正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椅上。 他的褲子褪至腳踝,兩條幹瘦的腿張開著,整個人後仰,左手死死攥著一張照片,右手瘋狂地上下套弄著胯間那根粗長猙獰、青筋暴起的大雞巴。 大雞巴在他乾枯粗糙的手掌間不斷進出,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啪啪"聲響。 桌上的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一本泛黃的舊雜誌攤開著,旁邊還散落著幾張蘇沐雪的照片。那些照片不知他從何處弄來,有的是學校活動時的偷拍,有的是從校刊上剪下的半身照。 而老李手裡攥著的那張,是蘇沐雪穿著校服的正面全身照。 照片上的她,深藍校服整潔筆挺,百褶裙擺靜靜垂落,一頭烏黑長發直垂腰際。 清冷的眼望著鏡頭,整個人如雪山冰蓮般不可褻瀆。 此刻,這張照片卻被老李骯髒的手死死攥著,正對著他那根青筋纏繞、馬眼滲著黏液的醜陋之物。 「蘇校花……蘇母狗……老頭今天一定要把你操成一條真正的母狗……」 老李的聲音沙啞而粗重。 他一邊瘋狂地套弄,一邊對著照片罵道: 「你這個裝清高的騷貨……什麼百年第一校花……你知不知道,其實你就是一條看到大雞巴就走不動路的母狗!昨天你站在門口看老頭的雞巴看了那麼久,你以為老頭沒注意到?什麼清冷女神……全是裝的!」 老李越說越興奮,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老頭活了六十多年,就沒見過比你還騷的!昨天被老頭射一臉,還說牛奶濺在臉上……竟然你這麼喜歡被老頭濃精射臉,那老頭以後要你天天用濃精敷面膜!」 老李喘著粗氣,聲音愈發下流: 「唐少爺真是瞎了眼,供著你這麼一條騷母狗當寶貝……呸!你這種母狗就該被按在地上狠狠操,操到哭爹喊娘,操到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市長千金、百年校花,在老頭的大雞巴面前,連一條發情的母狗都不如!」 ..... 門外,蘇沐雪僵立在那裡。 她的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牆壁,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裙擺。 那張精緻絕倫的臉上,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去,又一點一點地漲紅。 老李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直接燙在她心底最深處。 她是T市市長的獨女,從小生活在眾星捧月的環境中。 父親蘇震對她既嚴苛又愛護,母親親自教她鋼琴與舞蹈。 從幼兒園到高中,她永遠是站在最中間的那個人,永遠是被所有人仰望的那個人。 老師誇她聰慧懂事,同學敬她品學兼優,男生更是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是冒犯。 進入T市大學後,她更是一躍成為公認的"百年第一校花"。 多少人費盡心機只為跟她說上一句話,多少人在她經過時偷偷屏住呼吸,多少人將她奉為不可褻玩的女神。 她聽過無數讚美,最華麗的辭藻,最虔誠的語氣,最卑微的姿態。 卻從未聽過這般粗鄙下流的話。 母狗..... 騷貨.... 看到大雞巴就走不動路.... 這些話粗鄙到令人作嘔,下流到不堪入耳。 可偏偏,偏偏在這樣的辱罵聲中,她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法言說的異樣。 在老李面前,她所有的光環都褪去了。 她不是市長千金,不是百年校花,不是鋼琴十級、年級第一的完美女神。 她只是一個被骯髒老頭用來發泄的對象,甚至連發泄對象都算不上... 她的身份、她的家世、她的才華、她的美貌,在這裡一文不值。 她甚至不如一個妓女。 妓女至少還有價碼,而她,連價碼都沒有,只是一個被單方面褻瀆的幻象。 想到這裡,蘇沐雪那雙藏在裙擺下的白玉美腿,不由自主地微微夾緊。 這個動作細微到連她自己都幾乎沒有察覺。 可夾緊之後,她才猛然意識到什麼,清冷的眼中閃過一絲劇烈的慌亂。 怎麼會? 她怎麼會…… 她竟然在老李的辱罵中感覺到一絲絲連她都不願意承認的快感? 蘇沐雪用力咬住下唇,強迫自己不要再想。 可她越是抗拒,心跳就越快,雙腿之間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隱秘熱度就越是清晰。 就在此時,房間裡面的老李忽然停下了動作。 他皺著鼻子,用力嗅了嗅。 空氣中,飄著一縷淡淡的幽香。 那不是蚊香的味道,也不是山間草木的氣息。 那是一種他心心念念的味道,清冽,幽冷,帶著少女特有的純凈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高貴。 這股味道..... 只屬於蘇沐雪。 每次蘇沐雪來保安亭,這股香味進他鼻子,讓他忍不住多吸幾口。 難道…… 老李猛地轉過頭。 虛掩的門縫外,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立在月光下。 烏黑長發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被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一半,美目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蘇校花! !!! 老李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身體劇烈一抖,手裡攥著的照片"啪"地掉在地上。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褲子還掛在腳踝上,胯間那根青筋暴起的醜陋之物還半硬著,暴露在空氣中。 老李踉蹌著後退兩步,背撞上牆壁,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蘇……蘇校花……"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我……" 蘇沐雪沒有說話,她就那樣站在門口,清冷的眼凝視著老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正是這種無表情,比任何憤怒都更讓人心驚膽戰。 老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顧不上褲子還堆在腳踝,顧不上自己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蘇校花……老頭該死……老頭真的該死……老頭不該這樣……" "老頭知道錯了……老頭豬狗不如……求蘇校花大人有大量,不要跟老頭一般見識……" 蘇沐雪美目微微低垂,看著跪在地上不停磕頭的老李,清冷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壓抑的顫抖: "為什麼非要做這種事?" 老李緩緩抬起頭,額頭已經磕出了血絲,混著灰塵順著皺紋往下淌。 那張醜陋蒼老的臉上,恐懼與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交織在一起。 "蘇校花……老頭我不是故意的……" "蘇校花....老頭是真的忍不住啊……一想到你……我就忍不住想做這種事……" 老李說完,目光變得迷離起來,仿佛忘了眼前的蘇沐雪是真實存在的,又一次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 "老頭每當一想到你,就想把你壓在身下,狠狠地操你……" "你!" 蘇沐雪的臉頰瞬間漲紅,眼中終於燃起怒火。 "說話能不能不要這般粗鄙!" 什麼一想到她就想將她壓在身下? 他腦子裡難道就沒有別的東西嗎? 整天就只想著…… 只想著那種事? 老李被蘇沐雪的怒斥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說道: "蘇校花,老頭我沒讀過什麼書,說話是粗了點。但老頭我這個人,最大的好處就是敢把自己心裡想的說出來,做出來!不像其他人,一個個裝得人模狗樣的,心裡想的東西比老頭我髒多了,卻連承認的膽子都沒有!" 蘇沐雪冷冷地看著老李,沒有說話。 老李見蘇沐雪不接話,膽子又大了一些,繼續說道: "蘇校花,你想想,學校里那些男生,難道他們就沒想法?你問問他們,哪個不想把你壓在身下狠狠操你!他們只是不敢在你面前表現出來罷了,一個個裝得彬彬有禮的,私底下不知道幻想操了你多少次了!"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這般無恥?" 蘇沐雪的聲音冷得像冰。 "老頭我就是無恥!可那些人難道就不無恥?" 老李越說越激動: "包括唐少爺!他也不是什麼聖人!他平時對你那麼彬彬有禮,私下裡難道就沒想過那種事?他也是個男人!" "唐宇才不會像你說的那樣!" 蘇沐雪的聲音驟然提高了。 老李提到唐宇的那一刻,她心中那股怒火終於被徹底點燃了。 唐宇幫他那麼多,這個老頭不感恩也就罷了,居然還在背後這樣汙衊他! 更重要的是,唐宇怎麼都算老李的恩人吧。 "唐宇幫了你這麼多,你就是這樣回報他的?" "如果沒有唐宇,你現在還在街頭撿瓶子,被保安驅趕!唐宇用他自己的家族關係幫你安排了這份工作,讓你有了容身之所,你不感恩也就罷了,還在這裡汙衊他!你到底有沒良心?" 蘇沐雪氣憤不已。 老李被蘇沐雪這番話噎得臉色鐵青,沉默了片刻,老臉上卻浮現出那種狡黠的神色。 "怎麼?蘇校花你不信唐少爺是老頭說的這種人?" "不信。" 蘇沐雪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她跟唐宇交往了這麼久,唐宇一直對她彬彬有禮。 他們的關係純粹得近乎柏拉圖,最多的肢體接觸不過是牽手,偶爾在她臉頰上輕輕點一下,連片刻都不多停留。 她到現在連初吻都還在! 這樣的唐宇,怎麼可能是老李說的那種人? "蘇校花,那你敢不敢跟老頭打個賭?" 老李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那張醜陋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神情。 "賭什麼?" 蘇沐雪脫口而出。 "就賭唐少爺對你有沒有那種想法!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一個條件,怎麼樣?" 蘇沐雪沉默了。 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鬼知道這個老頭的條件是什麼? 萬一要她做那種事呢? 她一個冰清玉潔的少女,怎麼可能答應這種荒唐的賭約? 可轉念一想,這種穩贏的局面,她有什麼好怕的? 唐宇是什麼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他絕對不可能像老李說的那樣無恥。 她跟唐宇認識了這麼久,唐宇從未對她有過任何逾矩的舉動。 這個賭,她贏定了! 蘇沐雪甚至連贏了之後的條件都想好了: 她要這個老頭以後再也不許對著她的照片做那種骯髒事,不許再幻想她! "好。" 蘇沐雪深吸一口氣,清冷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 "我答應你,但有一條,如果我真的輸了,你的條件不能觸碰到我的身體。" 不能觸碰身體嗎? 老李低垂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不碰身體也可以,可以狠狠射你一身啊…… 射得你滿臉滿身都是,一樣讓你羞恥到想死..... "蘇校花放心,沒有你的同意,老頭我絕對不敢碰你的身體。" 蘇沐雪看了老李一眼,沒有再說話,轉身便走。 她的背影在夜色中越拉越長,清冷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之色。 今晚本來過來是要他給一個說法的,要他道歉的,沒想到卻莫名的變成一個賭約..... ...... 次日傍晚,夕陽的餘暉將T市的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金橙色。 蘇沐雪換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裙身簡約素凈,腰間繫著一條細細的銀色腰帶,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纖腰。 烏黑長發依然直垂腰際,只在右側發間別了一隻小巧的珍珠髮夾,清冷中透著一絲少女的嬌俏。 此時蘇沐雪站在市長別墅區的門口,美目望向街道的盡頭。 今晚唐宇約她看電影。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在蘇沐雪面前穩穩停下。 車門打開,唐宇從駕駛座走出。 唐宇穿著一身休閒裝,一件米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修長結實的小臂;深色修身長褲勾勒出他挺拔的腿型。 整個人溫潤如玉,俊朗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沐雪,等很久了嗎?" 唐宇的聲音溫柔而有磁性,讓人聽了便覺得安心。 "沒有,剛到。" 蘇沐雪輕輕搖頭,唇角彎起一絲淺淺的弧度。 唐宇紳士地為蘇沐雪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手掌護在車門上方,等她坐好後才輕輕關上門。 車子平穩地駛向市區,車窗外的燈火漸漸亮起。 "今天去的那家影城是新開的。" 唐宇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IMAX廳,座椅可以調節,還有專門的休息區,我提前訂了最好的觀影位置,應該會很舒服。" "嗯。" 蘇沐雪輕聲回應。 然後蘇沐雪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清冷的臉龐在車窗的倒影中顯得有些恍惚。昨晚跟老李的那個賭約,一直盤旋在她腦海里。 唐宇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不可能的..... 車子在影城的VIP停車區停下。 唐宇率先下車,繞到另一側為蘇沐雪拉開車門,動作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蘇沐雪將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搭上去,兩人十指相扣,並肩走進影城。 影城的裝修極盡奢華。 巨大的水晶吊燈懸掛在大廳中央,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深藍色的地毯柔軟厚實,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爆米花香與咖啡香,混合成一種令人愉悅的氣息。 唐宇去取票時,蘇沐雪站在休息區等他。 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優雅而端莊,像一幅精美的油畫。 周圍不時有目光投來,驚艷的、羨慕的、好奇的,她早已習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沐雪,票拿到了。" 唐宇笑著走近,手裡拿著兩張IMAX票。 另一隻手還端著一份精緻的爆米花和兩杯熱飲。 "我記得你喜歡喝熱巧克力,加了棉花糖的那種。" 唐宇遞過來時有杯壁微微發燙,蘇沐雪接過,指尖觸到溫熱的杯身,心裡也微微一暖。 兩人並肩走進放映廳。 IMAX廳果然如唐宇所說,寬敞舒適。 深紅色的真皮座椅寬大柔軟,可以電動調節,幾乎可以躺平。熒幕巨大無比,幾乎覆蓋了整面牆壁。音響效果極佳,連預告片中的腳步聲都清晰可辨。 燈光漸暗。 電影是一部愛情片,講述了一對青梅竹馬從相遇到分離再到重逢的故事。 畫面唯美,配樂動聽,女主角在櫻花樹下回眸的鏡頭美得令人窒息。 蘇沐雪看得入神。 她平時很少看電影,更多的時間都花在學習和練琴上。 偶爾放鬆,也不過是在家裡彈一首蕭邦的夜曲,或者練一段芭蕾。 像這樣坐在影廳里,身邊有人陪著,熒幕前的光影變幻映在臉上,是一種陌生卻愉悅的體驗。 當電影演到男主角為女主角擋子彈時,蘇沐雪的呼吸微微屏住了。 她下意識地偏過頭,看向身旁的唐宇。 唐宇正專注地盯著熒幕,側臉在幽暗的光影中輪廓分明。 他的表情溫和而認真,仿佛在看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蘇沐雪心裡泛起一絲柔軟的情緒。 唐宇真的很好。 對她好,對所有人都好。 他謙虛、溫和、有擔當,不驕不躁。 這樣的唐宇,怎麼可能是老李說的那種人? 蘇沐雪收回目光,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電影在溫情的氛圍中結束。 燈光亮起時,蘇沐雪的睫毛微微顫動,她還沒從劇情的餘韻中完全走出來。 唐宇起身,伸手扶了她一把。 "怎麼樣?電影好看嗎?" "嗯,挺好看的。" 蘇沐雪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帶著一絲淡淡的、剛從沉浸狀態中抽離出來的慵懶。 唐宇看著蘇沐雪難得柔和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的沐雪,在外面永遠一副清冷疏離的模樣,只有在他面前,才會偶爾放鬆下來。 這樣的時刻,他格外珍惜。 兩人走出影城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城市的霓虹燈勾勒出繁華的夜景,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沐雪,餓了嗎?要不要去吃點什麼?" 唐宇問道。 "不餓,回去吧。" 蘇沐雪輕輕搖頭。 車子再次平穩地駛上公路。 車廂內放著輕柔的鋼琴曲,是蘇沐雪喜歡的蕭邦。 窗外霓虹閃爍,窗內靜謐安然。 蘇沐雪靠在座椅上,長發散落在肩側,美目微微低垂,不知在想什麼。 ...... 黑色轎車在市長別墅區門口穩穩停下。 蘇家的別墅隱在一片精心修剪的園林之後,外觀低調卻不失氣度。 門口兩棵高大的桂花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甜香。 唐宇先行下車,為蘇沐雪拉開車門。 蘇沐雪從車內步出,月白色的連衣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裙擺拂過白皙的小腿。 月光灑在她清冷的臉上,丹鳳眼、柳葉眉、挺直小巧的鼻樑、薄而粉嫩的唇瓣,每一處都精緻得如同畫中人物。 蘇沐雪站在車旁,沒有立刻進去。 唐宇看著蘇沐雪,心裡湧起一股溫柔。 他走近一步,輕聲說道: "沐雪,今晚謝謝你陪我看電影。" "謝我做什麼,是你請我的。" 蘇沐雪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 唐宇笑了笑,抬起手,猶豫了一瞬,然後輕輕地、溫柔地在蘇沐雪的臉頰上印了一下。 那個吻極輕極短,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連漣漪都沒有激起。 蘇沐雪閉著美目,任由唐宇的唇在自己臉頰上輕輕一點。 兩人靠得很近。 近到蘇沐雪能聞到唐宇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氣,近到他低頭就能碰到她的額頭。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交疊的影子。 氣氛曖昧而溫柔,唐宇的呼吸微微有些亂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蘇沐雪,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在月光下美得不真實,美目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扇形的陰影,唇瓣微微抿著,粉嫩如初綻的櫻花。 唐宇很想吻上去。 真正地吻上去。 可他沒有。 他怕嚇到蘇沐雪。 她是那麼清冷、那麼乾淨的一個人,他不忍心打破這份純粹。 蘇沐雪睜開眼睛時,看到了唐宇眼中一閃而過的克制。 蘇沐雪頓時心裡微微一顫。 蘇沐雪張開了櫻桃小嘴,然後又閉上,一副欲言欲止的神情。 "沐雪,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唐宇的聲音溫柔而關切,眼睛認真地看著她。 "那個……唐宇……我……" 蘇沐雪的聲音斷斷續續,白皙的臉頰上浮起兩抹極淡的紅暈。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裙擺,眼微微低垂,不敢直視唐宇的眼睛。這副模樣,與她平日裡清冷高貴的形象判若兩人。 唐宇有些意外地看著蘇沐雪。 他從沒見過蘇沐雪這樣。 她一向是個乾脆利落的人,說話簡潔清晰,從不拖泥帶水。 此刻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實在太反常了。 "沐雪,有什麼話就直說。" 唐宇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咱們還分什麼彼此?」 就是啊! 唐宇喜歡她,她也喜歡唐宇。 他們是戀人,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蘇沐雪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唐宇……那個……你平時……會不會……" "會什麼?" 唐宇追問。 蘇沐雪的耳根已經紅透了,聲音越來越輕: "就是……會不會……幻想我……做一些……壞事……" 說完這句話,蘇沐雪立刻別過頭去,不敢看唐宇的表情。 唐宇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蘇沐雪會問出這種問題。 他的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一瞬,然後迅速恢復了運轉。 他是個正常男人,怎麼會沒有那種想法? 而且次數還不少。 無數次在深夜的房間裡,他躺在床上,腦海里全是蘇沐雪的身影。 蘇沐雪的臉,她的長髮,她那雙清冷的丹鳳眼,她走路時百褶裙擺輕輕搖曳的樣子。 他想著將那個高高在上的蘇沐雪輕輕地攬入懷中,狠狠地親吻一番,然後把她壓在身下狠狠輸出..... 這些念頭,唐宇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更不敢讓蘇沐雪知道。 可現在,她問出來了。 唐宇沉默了幾秒,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說謊嗎? 騙她說自己沒有? 可她是蘇沐雪,是他最珍視的人。 他不想騙她。 也不想用虛偽的答案來維持自己的完美形象。 既然她問了,他就應該誠實地回答。 "沐雪……" 唐宇看著她,聲音低沉而坦誠。 "我有。" 蘇沐雪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有..... 他真的有過那種想法..... 唐宇,那個永遠彬彬有禮、永遠溫潤如玉的唐宇,那個連親她都只敢輕輕點一下臉頰的唐宇,那個她以為純潔無瑕的唐宇,原來也在深夜的房間裡幻想過對她做那些壞事.... 原來他跟其他男生沒有區別。 原來他跟自己想像中的那個人,不一樣。 不! 這樣一想,他還不如老李! 老李至少敢想敢說敢做! 老李從不偽裝自己,他齷齪、下流、無恥,但他不虛偽! 他當著她的面都敢說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話,敢承認自己的慾望,敢把一切暴露在陽光下。 而唐宇呢? 唐宇藏了這麼久。 他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心裡想的卻和老李一樣的事。 他甚至還不如老李坦誠!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一顆種子落入濕潤的土壤,迅速生根發芽,再也拔不出來。 蘇沐雪沒有說話。 清冷的眼中微微低垂,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蘇沐雪將手從唐宇的掌心輕輕抽了出來,動作很輕很自然,像是在做一個不經意的調整。 可唐宇感覺到了。 "沐雪?你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唐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沒有。" 蘇沐雪淡淡地開口,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路上小心。" "沐雪...." "唐宇我先進去了。" 蘇沐雪說完便轉身走向別墅大門。 白色的連衣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裙擺拂過雪白的小腿。 蘇沐雪的步伐優雅而從容,腰背挺直,與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可唐宇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 那背影依舊高貴清冷,拒人千里。 只是這一次,那份距離感不再是她面對世界時慣常的偽裝,而是真真切切地朝他合上了。 蘇沐雪回到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久久沒有動。 房間裡沒有開燈,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柔軟的地毯上,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影。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著,美目在黑暗中閃著幽微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失望。 唐宇誠實回答,難道不是應該值得肯定嗎? 他本來可以騙她的,可他選擇了說實話。這不正說明他是真心待她的嗎?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那種失望。 不,她之所以這樣,只是這件事還不足以證明老李的勝利而已。 她還來得及。 對,一定是這樣。 她和唐宇認識了這麼久,不能因為一件小事就否定他。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蘇沐雪輕輕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老李那張醜陋的臉,浮現出他那根粗長得驚人的大雞巴,浮現出他那些不堪入耳的辱罵。 她又想起了唐宇那克制而溫柔的眼神,想起了他剛要靠近卻又退回去的那一瞬間。 兩個男人的臉在腦海中交替浮現,一個骯髒醜陋卻赤裸真實,一個俊朗溫柔卻克制偽裝。 蘇沐雪忽然覺得胸口很悶。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打開了,再也關不上。 ........ 第五章 第二天。 午後的陽光透過木棉樹繁茂的枝葉,在T市大學後山的石階小徑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蘇沐雪獨自走在通往保安亭的山路上。 她今天穿回了那身深藍色校服,白色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百褶裙擺隨步履輕盪,露出白皙修長的小腿。 她的臉龐依舊清冷絕倫,美目微微低垂,柳眉之間凝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昨夜她到半夜才睡著。 腦海里翻來覆去兩件事: 唐宇親口承認幻想過對她做壞事,以及那個荒唐的賭約。 她輸了。 唐宇確實想過那些事,他確實不是她以為的那樣純粹。 而輸的代價,就是答應老李一個條件。 蘇沐雪一路上都在想,老李的條件會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 用腳趾頭都能猜到。 他每次見到她都在做同一件事。 第一次射了她一臉,第二次又對著她的照片瘋狂自慰。 他腦子裡除了那種事,還能有什麼? 蘇沐雪深吸一口氣,白皙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書包帶。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反正之前就被他射過一次了,再射一次也沒什麼。 而且賭約確實是她輸了。 她蘇沐雪向來言出必行,輸了就是輸了,絕不賴帳。 大不了就是閉著眼睛,讓那股腥臭黏稠的東西再噴一次。 洗掉就好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蘇沐雪反覆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腳步卻越來越快。 保安亭的輪廓已經近在眼前。 老李正站在門口,遠遠地就看到了那道纖細的身影。 老李內心興奮不已。 校花又來找他了! 看到蘇沐雪走近,老李馬上打招呼。 "蘇校花……您來了。" 老李的聲音有些發緊,顯然是緊張了。 蘇沐雪停住腳步,站在離老李三步遠的地方,沉默了片刻,淡淡開口: "我輸了。你要我做什麼,說吧。" 蘇沐雪語氣平靜,像在處理一件公事。 她甚至微微閉上了眼睛,睫毛輕輕顫動,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羞辱。 蘇沐雪告訴自己,無論他說出多下流的條件,她都不會表現出任何情緒。 她不會給老李看到自己驚慌失措的樣子。 老李搓了搓手,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蘇校花……老頭想……老頭想請你吃頓飯。" 蘇沐雪愣住了,她睜開眼睛,美目微微睜大,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清冷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錯愕。 "你說什麼?" "老頭想給蘇校花做頓飯。" 老李又重複了一遍。 就這? 不是要射她一臉一身? 不是想羞辱她... 只是想請她吃一頓飯? 蘇沐雪已經做好了被老李的濃精射滿全身的準備... 她在來的路上內心演練過無數次,到時候她會閉著眼,咬著牙,不吭一聲。 等結束了,她就轉身離開,回宿舍洗一個長長的熱水澡,把這一切都忘掉。 然後她再也不會來保安亭了。 哪怕唐宇叫她來,她都不會來。 因為,一切都應該結束。 結果老李的條件只是做頓飯給她吃? 蘇沐雪看著老李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底深處,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感,悄然升起。 那感覺轉瞬即逝,快到她甚至來不及捕捉,就被理智壓了下去。 蘇沐雪迅速恢復了慣常的清冷表情,淡淡說道: "隨你。" "那……那今天晚上?老頭住在X街五樓X號……" 老李的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乾枯的手指絞在一起,像一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你不在保安亭做?" "保安亭那個地方太髒了,配不上蘇校花,老頭在學校外面租了個房子,雖然也不是什麼好地方……但至少有個灶台,能正經做頓飯。" 「好。」 蘇沐雪說完,轉身便走。 ...... ...... 整個下午的課,蘇沐雪都心不在焉。 講台上教授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遙遠。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灑在清冷的側臉上,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蘇沐雪在想晚上的事。 老李提出的條件居然只是吃一頓飯。 從小到大,沒有男人人給她做過飯。 父親蘇震是市長,日理萬機,連陪她吃飯的時間都少得可憐,更別提親自下廚了。 至於唐宇,他確實對她好,無微不至的好。 但他為她做過的,是訂最好的餐廳,是買最貴的蛋糕,是從義大利空運她喜歡的巧克力。 他從來沒有親手給她做過一頓飯。 而那個老李,那個粗鄙下流、一無所有的看門老頭,居然要給她做飯。 蘇沐雪越想,心裡就越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像是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再也收不回來。 ...... 傍晚時分,夕陽將T市的天際染成一片瑰麗的橙紅色。 蘇沐雪按照老李給的地址,獨自走出學校後門,沿著一條她從未走過的窄巷子向前走去。 學校後門一帶是老城區,街道狹窄彎曲,兩旁的建築大多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外牆的水泥早已斑駁脫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磚塊。 電線桿上纏滿了密密麻麻的線纜,像蜘蛛網一樣蔓延在頭頂。地面鋪著坑窪不平的石板,縫隙里長著青苔和野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油煙、下水道和潮濕牆體的複雜氣味。 蘇沐雪走在這裡,像一顆珍珠落進了煤堆。 她那身整潔筆挺的深藍校服,那頭烏黑順直垂至腰際的長髮,那張精緻絕倫的清冷臉龐,還有她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與周圍破敗髒亂的環境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反差。 路邊的棋牌室里,幾個赤裸上身的中年男人叼著煙,透過油膩膩的玻璃窗看到了她,手裡的麻將都忘了出。 一個趴在門口寫作業的小女孩抬起頭,嘴巴張得圓圓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追著她的身影。 拎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又看,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這種地方,怎麼會出現這樣一個女孩子? 蘇沐雪步伐優雅從容,可攥著書包帶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她感受到了那些目光,有好奇的,有驚艷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於是加快了腳步。 蘇沐雪終於來帶一棟六層的老式筒子樓。 外牆是深灰色的水泥,上面布滿了一道道黑色的水漬,像是老人臉上的皺紋。 樓梯間的窗戶沒有玻璃,只有銹跡斑斑的鐵欄杆。 樓道里的牆壁上貼滿了小廣告——通下水道的、辦假證的、治性病的,層層疊疊,像一層噁心的痂。 蘇沐雪站在樓梯口,皺了皺眉。 她從來沒進過這種地方。 從小到大,她出入的是市政府大樓的貴賓廳,是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是國際鋼琴大賽的演奏廳。 她家的別墅有獨立的電梯和中央空調,連車庫的地面都鋪著大理石。 這種地方,能住人嗎? 項目上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抬起腳步,走進了樓道。 她一口氣爬上了五樓,在靠東側的那扇同樣破舊的木門前停了下來。 這裡正是老李說的位置。 蘇沐雪抬手,輕輕叩了三下。 門幾乎是立刻就被打開了,仿佛門後的人一直站在那裡等著。 "蘇校花!您來了!快請進請進!" 老李的臉上堆滿了笑容,那張布滿褶皺的臉因為笑容擠成了一團,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嗯。」 蘇沐雪輕輕應了一聲,然後邁步跨進門檻。 頓時一股混合了霉味、油煙、陳年汗臭和某種說不清的腐敗氣息的刺鼻味道撲面而來。 蘇沐雪幾乎是本能地皺了皺眉,纖巧的鼻翼微微翕動,下意識地抬手掩了一下口鼻。 這是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單間。 靠著最裡面的牆擺著一張單人床,床單洗得發白,卻因為反覆搓洗而起了一層層毛球。 床下塞著幾個破舊的蛇皮袋,隱約能看到裡面裝著撿來的空瓶子。 床尾堆著一摞舊報紙和幾本卷了邊的雜誌。 靠窗的地方是一張搖搖晃晃的木桌,桌腿下面墊著一塊瓦片,勉強維持平衡。 桌上亂七八糟地堆著一些雜物:一個生鏽的鬧鐘,一隻豁了口的搪瓷杯,半瓶醬油,一塊已經發黑的砧板。 牆角擱著一台老式電視機,螢幕只有巴掌大,外殼上的塑料早已發黃脆裂。 電視旁邊是一個塑料洗臉盆,盆沿掛著一條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毛巾。 "廚房"在陽台改成的狹窄空間裡,只有一個單眼煤氣灶和一個銹跡斑斑的洗菜盆。 灶台上積著厚厚的油垢,牆面上被油煙燻得發黑,連窗戶玻璃都糊了一層半透明的油膜,只有中間一小塊被勉強擦過,透進來一點模糊的光。 蘇沐雪的目光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掃了一圈,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地方,真的能住人嗎? 比保安亭還要破,還要髒,還要令人窒息。 "蘇校花,您坐,您坐!" 老李連忙從床邊搬來一隻勉強還算完整的塑料凳子,用袖子在凳面上擦了又擦,才放在蘇沐雪面前。 然後又覺得塑料凳子太硬太涼,想了想說道: "沙發,您坐沙發。" 老李指了指那張又破又舊的人造革沙發。 沙發的外皮早已龜裂,露出裡面發黃的海綿,坐墊因為長年使用而深深凹陷下去。 但老李顯然已經盡力了——沙發表面被擦過,雖然擦不幹凈那些年深日久的污漬,但至少沒有明顯的灰塵。 蘇沐雪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走上前,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沙發比看起來還要硬,塌陷的彈簧硌得她有些不舒服。 可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將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優雅而端莊,仿佛自己坐的不是一張破舊的爛沙發,而是天鵝絨包裹的宮廷座椅。 "蘇校花您稍等,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老李搓著手,轉身進了那個簡陋的"廚房"。 煤氣灶點燃的"啪"聲響起,緊接著是水龍頭嘩嘩的沖洗聲,菜刀在砧板上快速叩擊的"篤篤"聲。老李的動作比蘇沐雪想像中要利索,顯然不是第一次下廚了。 他雖然年過六旬,一個人在廚房裡忙活的背影卻透著一股熟練和專注。 蘇沐雪坐在沙發上,美目打量著這間狹小的出租屋。 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年畫,畫上的鯉魚已經看不出原來的紅色,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床邊掛著一個小小的相框,裡面是一張老李年輕時的黑白照片——那時的他還有一頭濃密的黑髮,臉上的皺紋也沒有現在這麼多,對著鏡頭露出憨厚的笑容。 蘇沐雪忽然想起唐宇說過的話:老李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成年後無親無故,靠撿廢品為生。 一個人,活了六十多年,就是這麼過來的嗎?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人給他做過一頓飯,也沒有人吃過他做的飯。 這座繁華的T市,有無數人過著光鮮亮麗的生活,有無數宴會和派對在上演。 而這個老人,卻一直住在這樣的地方,一個人守著後山的鐵門,一個人對著幾張照片做著那些骯髒卻可憐的幻想。 蘇沐雪的心裡微微一軟。不! 很快蘇沐雪又搖了搖頭。 她不該同情他。 他對著她的照片做了那麼多下流的事,還射在她臉上,還罵她是母狗。 她來這裡只是因為賭約,僅此而已。 等吃完這頓飯,一切都結束了。 "來咯來咯!" 老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從廚房裡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走出來。 那間陽台改成的廚房本就狹窄逼仄,煤氣灶一開,整個空間都像蒸籠一樣悶熱。 老李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花白的頭髮被汗水打濕了幾縷,貼在腦門上。 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衫,後背濕了一大片,貼在瘦骨嶙峋的脊背上。 可他臉上的笑容卻燦爛得像個得了獎狀的小學生。 他把那盤菜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轉身鑽進那個悶熱的廚房,繼續忙活。 蘇沐雪的目光在老李汗濕的後背上停留了一瞬。 蘇沐雪忽然意識到,這個老頭是真的在為她忙活。 不是什麼賭約,不是什麼條件,而是一個老人,在這個連轉身都困難的破廚房裡,被油煙燻著、被熱氣蒸著,滿頭大汗地為一個女孩做一頓飯。 來來回回幾趟,桌上漸漸擺滿了。 三菜一湯。 一盤番茄炒雞蛋,蛋塊金黃蓬鬆,番茄炒出了鮮紅的湯汁,上面撒了幾粒碧綠的蔥花。 一盤青椒肉絲,肉絲切得粗細不勻,青椒也被炒得有些過了火,但聞起來卻意外的香。 一盤素炒油麥菜,菜葉子綠油油的,還帶著水珠的反光。 湯是紫菜蛋花湯,幾片紫菜漂在金黃的蛋花之間,熱氣裊裊升起,在昏暗的燈光下飄散著淡淡的咸香味。 旁邊的電飯煲蓋子一掀,白色的蒸汽湧出,露出裡面晶瑩剔透的白米飯。 蘇沐雪看著桌上這些菜,有些意外。 說實話,賣相很一般。 番茄炒蛋的蛋絮有些炒老了,青椒肉絲里的青椒顏色發暗,油麥菜也炒過了火候,葉子軟塌塌的。這水平,放在任何一家餐廳,連及格線都過不了。 可不知為什麼,這些菜擺在一起,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蘇校花,您嘗嘗!" 老李搓著手,站在桌邊,臉上滿是期待。 "老頭手藝不好,您別嫌棄……" 蘇沐雪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 入口的那一瞬,味道確實平平。 番茄的酸味沒有完全激出來,蛋的火候偏老了一點,鹽也放得不夠均勻。 可是,那種家常的味道,那種剛從自家灶台上端下來的溫度,卻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她從小吃的都是名廚料理。 家裡的廚子是從五星級酒店請來的,唐宇帶她去的餐廳都是米其林級別。 每一道菜都講究色香味形,每一個環節都精雕細琢,美輪美奐得像藝術品。 可那些山珍海味吃了十八年,有時候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好吃,還是習慣了。 眼前這盤賣相粗糙的番茄炒蛋,卻讓她吃出了一種陌生的新鮮感。 蘇沐雪又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又嘗了一口油麥菜,每一口都平平無奇,每一口都讓她覺得意外地有胃口。 "還不錯。" 蘇沐雪輕聲說了一句。 老李聽了,臉上的皺紋全都舒展開了,笑得合不攏嘴。 "真的嗎?蘇校花您喜歡就多吃點!多吃點!" 老李站在一旁,像伺候皇上用膳的太監一樣,彎著腰,搓著手,不知道該站著還是該坐下。 蘇沐雪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你也坐下吃吧,這是你家,你站著做什麼。" 老李愣了一下,然後連忙點頭,"哎哎哎"地應著,搬過那隻塑料凳子,在蘇沐雪對面坐了下來。 兩人隔著一張搖搖晃晃的木桌,開始吃飯。 蘇沐雪吃了幾口,心裡卻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圈圈暖意。 這個老李,也不全是一無是處。 ...... 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老李起初還拘謹得很,只敢夾自己面前的菜,連米飯都吃得小心翼翼,生怕發出聲音。 可想起蘇沐雪那句這是你家,老李就慢慢從容起來,他越來越放鬆,筷子動得越來越勤,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蘇校花,您吃這個青椒肉絲,這肉是老頭在菜市場挑的,攤主說這是後腿肉,炒起來嫩……" 老李說著,筷子伸進青椒肉絲的盤子裡,夾了一筷子肉絲,放進了蘇沐雪的碗里。 額.... 蘇沐雪頓時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碗里那幾條肉絲,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白皙如玉的臉頰上,緩緩浮起兩抹淡淡的紅暈。 要知道這是老李用過的筷子.... 這雙筷子剛剛還在他嘴裡進進出出,現在卻夾了菜放進她的碗里.... 她如果吃了,那豈不是…… 和他…… 間接接吻? 這四個字在蘇沐雪腦海中一閃而過,臉頰上的紅暈更深了一分。 吃,還是不吃? 放在往日,哪怕有人只是多看了她一眼,她都會微微皺眉。 她是蘇沐雪,市長千金,百年校花,從小被伺候著長大。 她的餐具每日消毒,她的飯菜由專人烹制,連同桌吃飯的人都要衣冠整齊。 她何曾吃過別人的口水? 更何況,是一個六十多歲、滿口煙漬黃牙的糟老頭的口水。 蘇沐雪抬起頭,看向老李。 這時候老李正小心翼翼地看著蘇沐雪,眼睛裡滿是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又不好意思把菜夾回來,只能屏住呼吸,等待蘇沐雪的反應。 蘇沐雪看了老李幾秒鐘,最後低下頭再次看向碗里。 然後在老李期待的目光下,蘇沐雪玉手將碗里的那幾根肉絲夾起來,放進了嘴裡。 老李看到蘇沐雪吃了,整個人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渾身都輕飄飄的。 蘇校花吃了他夾的菜! 用的是他用過的筷子! 這算不算他跟蘇校花親過嘴了? 雖然只是間接的,但那也是親啊! 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今天居然成了! 老李頓時興奮得手都在微微發抖。 膽子也大了起來。 老李又把筷子伸向番茄炒蛋,夾了一大塊金黃的蛋絮。 只是在夾菜之前,老李不知道是因為筷子裡面沾了米粒還是什麼,只見他將筷子放進了嘴裡,用力地吸吮了兩下.... 再次拔出來的時候,那雙筷子已經沾滿臭烘烘口水... 然後老李才伸向菜盤。 這個動作,蘇沐雪看在眼裡.... 她看到了老李故意吸吮筷子,看到他把沾著唾液的筷子伸進菜里攪動,看到他把那塊蛋絮夾起來,放進了她的碗里..... 這一刻,蘇沐雪的心跳得飛快,臉頰上的熱氣幾乎要溢出來。 可她卻出奇的沒有出聲。 看著碗里這塊暫滿老李口水的蛋絮,蘇沐雪的筷子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的將蛋絮放入口中。 此時的蘇沐雪表情依舊清冷如常,但是耳根那婁婁紅暈都能表明她的內心不平靜。 老李得到了蘇沐雪的默許,整個人都興奮地差點要跳起來。 他又給蘇沐雪夾了好幾筷子菜,每次都故意在嘴裡吸吮一番,讓筷子上沾滿自己的口水,然後才伸進菜盤裡..... 蘇沐雪每一次都吃了,兩人之間仿佛建立起了一種無言的默契。 他夾,她吃。 她知道他做了什麼,他也知道她知道。 可她就是不說破。 只是吃著吃著,蘇沐雪漸漸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老李給她夾了那麼多菜,自己的碗里卻始終只有白米飯。 他每夾一筷子菜放進她的碗里,自己就扒一大口白飯,嚼得津津有味。 番茄炒蛋他幾乎沒碰,青椒肉絲也只象徵性地夾過一兩根最細的,最後的油麥菜更是連筷子都沒有伸過。 他仿佛覺得只要看著自己吃他做的菜,比自己吃還要香、還要滿足。 他忙活了那麼久。 在那個悶熱的破廚房裡悶了半個多小時,滿頭大汗地炒了三菜一湯。 到頭來,自己卻在吃白飯。 蘇沐雪的筷子慢了下來。 她忽然意識到,這一整個晚上,從她走進這間出租屋到現在,老李一直在單方面地付出。 做飯的是他,端菜的是他,滿頭大汗的是他,給她夾菜的是他..... 而她呢? 她只是坐在那裡,優雅地端著碗,一口一口地接受他的給予。 甚至連一句像樣的謝謝都沒有說過。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蘇沐雪這輩子從來不欠別人什麼。 對她好的人,她都會還回去。 這是她的驕傲,也是她做人最基本的信條。 可是怎麼還? 一句"謝謝"太輕飄了,況且剛才已經說過"還不錯"。 給他夾菜的話…… 如果只是普通地夾一筷子,和第一次老李給她夾的那些又有什麼區別? 這根本不對等。 可是如果要"對等"的話—— 她該怎麼做? 蘇沐雪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念頭讓她剛剛消退下去的耳根瞬間又燒了起來,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燙。 她應該像他那樣。 把筷子含進嘴裡,沾上自己的口水,再夾菜給他。 這樣才算公平。 可是—— 那不就是主動……主動跟他間接接吻嗎? 被動的承受是一回事,主動的給予是另一回事。 前者可以假裝不知道,後者卻沒有任何藉口可以遮掩。 蘇沐雪的筷子在碗里無意識地撥弄著飯粒,撥了一圈又一圈。 那張清冷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柳眉微蹙,丹鳳眼低垂,像是在認真地研究碗里的米粒排列。可她的內心深處,正在進行一場無比劇烈的拉扯。 一個聲音說:你在幹什麼?你是蘇沐雪!你怎麼能主動做這種事? 另一個聲音說:他只是想讓你多吃點菜,他自己在吃白飯。你看不到嗎? 一個聲音說:他明明就是在占你便宜!那些口水是故意的! 另一個聲音說:他知道什麼是占便宜?他一個孤老頭,從來沒人對他好過。你給他夾一筷子菜,大概就是他這輩子收到過的最珍貴的禮物了。 一個聲音說:但方式可以簡單點,不用學他吸筷子—— 另一個聲音說:那不公平。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對等。你蘇沐雪什麼時候虧欠過別人? 蘇沐雪的筷子懸在碗口,遲遲沒有落下。 最終,那場無聲的拉鋸戰結束於一個極輕極細微的動作——她的筷子從碗里抬了起來,緩緩地、猶豫地移向了自己的嘴唇。 吃了幾口之後,蘇沐雪忽然做了一個讓老李完全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將自己的筷子含進了櫻桃小嘴裡,輕輕地、緩緩地吸吮了幾下。 那粉嫩的唇瓣包裹著筷尖,微微翕動,發出極輕極細的吮吸聲。 幾秒之後,她才將筷子從唇間抽出,筷尖上沾著一層晶瑩的水光。 然後,蘇沐雪的筷子伸向那盤青椒肉絲,夾了幾根肉絲,輕輕地放進了老李的碗里..... "李叔,你也別光顧著給我夾,你也吃。" 蘇沐雪的聲音依舊清冷如常,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聲"李叔"卻讓老李整個人都呆住了。 以前蘇沐雪也喊過他老李叔,但是相比於李叔,關係明顯更近了一步。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老李低頭看著碗里那幾根肉絲,又抬起頭看著蘇沐雪。 蘇沐雪已經收回了目光,繼續低頭吃著碗里的飯,表情淡然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她的耳根,比剛才夾菜時的紅暈又深了一層,幾乎要滴出血來。 老李的眼眶微微一紅,喉頭有些發緊。 他活了六十多年,沒人給他夾過菜。 而這個高高在上的百年校花,不但吃了他沾滿口水的菜,還把自己的筷子含在嘴裡吸吮過,沾上了她的口水,夾了菜給他吃。 還叫他李叔。 老李把那幾根肉絲夾起來,慢慢地、珍惜地放進嘴裡,嚼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這個味道永遠印在腦子裡。 肉絲是普通的肉絲。 可沾了蘇校花的口水,就比山珍海味還要珍貴一萬倍。 "好吃……真好吃……" 老李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說不出的滿足。 蘇沐雪依舊低著頭,耳根紅得幾乎透明,卻還是一聲不吭地繼續吃飯。 也是從這一刻起,氣氛悄然變了。 雙方你來我往,吃得都是對方夾的菜。 老李給她夾一筷子沾滿口水的青椒肉絲,她吃了;她回一筷子同樣沾滿自己唾液的番茄炒蛋,他也吃了。 一個來回接一個來回,兩人的筷子在彼此的碗和菜盤之間不斷穿梭,每一口都帶著對方的唾液。 蘇沐雪已經記不清自己吃了老李多少口水了,當然老李也吃了不少她的口水。口水在筷子與菜盤之間織成了一張無形的網,把兩個人越拉越近。 ...... 飯吃到尾聲,桌上的菜漸漸見了底。 青椒肉絲的盤子裡,只剩下最後一條孤零零的肉絲,躺在淺淺的油汁里。 蘇沐雪想都沒想,熟練地將筷子放進嘴裡吸吮了一會兒,讓筷尖沾滿晶瑩的口水,然後伸向那條最後的肉絲,輕輕夾起來,放進了老李的碗里。 這個動作,在半小時前還讓她內心翻江倒海。 而現在,她已經做得行雲流水,仿佛這本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老李看著碗里那條沾滿校花口水的肉絲,也沒有多想,夾起來就塞進了自己嘴裡。 嚼了兩下,肉絲的咸香和少女唾液特有的清甜混合在一起,讓他滿足地眯起了眼。 然後他習慣性地將筷子伸向菜盤—— 盤子裡空空如也。 三菜一湯,吃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些湯汁蒜末。 老李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筷尖,又看了看那空蕩蕩的盤子,再看了看蘇沐雪。 忽然意識到,這條最後的肉絲,蘇沐雪沒有留給自己,而是給了他。 校花把最後一塊肉給了他。 老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裡嚼著那塊已經被唾液充分浸潤的肉絲,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不是肉的味道,而是一種他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被人在乎的感覺。 她是市長千金,是百年校花,要什麼有什麼。 她根本不缺這一條肉絲。 可她偏偏在菜盤見底的時候,把最後一條夾給了他,還特意吸了筷子。 校花…… 對他太好了。 老李嚼著口中的肉絲,越嚼越慢,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 突然,他乾枯的身子猛地一震,一個瘋狂的念頭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如果—— 他把嘴裡這塊已經嚼過的肉絲吐出來給她—— 她會吃嗎?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把老李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行,這太過分了。 剛才那些沾了口水的菜好歹是沒進過嘴的,用筷子蘸一蘸口水夾過去,勉強還能算是"夾菜"。可嘴裡這塊已經被他嚼了好幾下,被他的黃牙磨過,被他的舌苔裹過,被他的唾液充分混合過…… 這已經不是肉絲了,這是一塊被他咀嚼過的半成品肉餅。 如果真這麼做,萬一她生氣了怎麼辦? 好不容易才跟蘇沐雪建立起這種微妙的關係。 如果為了逞一時之快,把這一切都葬送掉,值得嗎? 可是—— 萬一她願意吃呢? 這個念頭比上一個更加瘋狂,也更加無法抗拒。 她已經吃了自己那麼多沾了口水的菜,連他吸吮過筷子的菜都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如果她連他嘴裡嚼過的都願意吃…… 那意味著什麼? 老李的心臟砰砰狂跳,全身都在微微發抖。 他在心裡反覆權衡,反覆拉扯,嘴裡的肉絲嚼了又嚼,幾乎已經變成了肉糜。 最終,慾望戰勝了理智。 老李用筷子從自己嘴裡將那塊嚼得軟爛的肉絲夾了出來.... 其實現在說"肉絲"已經不準確了——那塊肉已經被他的牙齒反覆研磨過,被唾液充分浸泡過,纖維斷裂,形狀模糊,變成了一小團軟塌塌的、黏糊糊的肉餅。 肉餅的表面裹著一層厚厚的唾液,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著濕潤的光澤,黏稠得幾乎凝聚成珠,懸在筷尖搖搖欲墜。 老李將筷子顫顫巍巍地遞到了蘇沐雪面前。 "蘇校花……來者是客,這最後的肉絲……留給你吧。" 老李的聲音在發抖。 他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甚至做好了蘇沐雪摔筷子走人的準備。 蘇沐雪抬起頭。 她看到筷尖上那塊已經被嚼得不成形狀的肉餅,表面裹滿了他濃稠的唾液。 那口水多得離譜,在筷尖拉出了長長的絲線,眼看就要滴落桌面。 她能聞到那股味道——不是生肉的腥味,而是被口腔消化酶分解過的、帶著老人特有的腐敗口氣的、溫熱而酸腐的氣息。 這是被他嚼過的。 在他的嘴裡翻攪過。 被他的牙齒磨過,被他的舌苔裹過,被他的唾液泡過。 比剛才夾的那幾筷子菜的唾液量多了不知多少倍。 這也太噁心了吧? 他怎麼能這樣? 把一條肉絲放進嘴裡嚼了半天,嚼成了這副模樣,現在夾出來讓自己吃? 這是人做的事情嗎? 剛才那些沾了口水的菜好歹還能看出來是菜,可這塊東西已經在他嘴裡轉過一圈,被他的黃牙磨過,被他的舌苔裹過,被他的唾液泡過——這已經不能算食物了,這是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殘渣。 蘇沐雪壓下心中的翻騰,抬起頭,輕聲說道: "不用了,李叔,我吃飽了。"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平靜,拒絕得禮貌而得體。 既沒有表現出厭惡,也沒有讓他難堪。 她甚至努力彎了一下嘴角,想擠出一個謝謝款待的微笑。 老李聽到這句話,心裡咯噔了一下。 校花果然拒絕了。 自己的要求果然還是太過分了。 老李舉著筷子,那塊肉餅在筷尖上顫顫巍巍地晃著,粘黏的口水眼看著就要滴下來。 可是他不死心。 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好不容易讓她吃了那麼多沾滿口水的菜,好不容易讓兩人的關係走到了這個地步——如果現在放棄,前面的一切都白費了。 老李咬了咬牙,擠出笑容,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 "蘇校花,這頓飯本來就是老頭我請您吃的。來者是客,這最後的肉絲……當然得留給您。" 蘇沐雪張了張嘴,想要再次拒絕。 那句"真的不用了"已經到了舌尖。 可就在這時,她抬起了眼。 她看到了老李的臉。 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還留著不少汗珠。 從剛才在廚房裡忙活到現在,他的額頭就沒幹過。 花白的頭髮被汗水打濕了好幾縷,貼在腦門上。 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衫,後背的汗漬到現在還沒有干透。 他辛辛苦苦準備了這麼久。 在那個連轉身都困難的破廚房裡悶了半個多小時,被油煙燻著,被熱氣蒸著,滿頭大汗地端出了三菜一湯。 自己是不是有點太矯情了? 剛才那些沾滿口水的菜都吃了。 他吸吮筷子沾上的唾液,她不也一筷子一筷子地夾起來吞下去了嗎? 那麼多口水都已經吃進肚子裡了,現在剩最後一口,就突然介意起來了? 況且—— 明明是自己打賭輸了。 他可以提出更過分的條件。 她來之前甚至已經做好了被他射滿全身的準備。 可他提的是什麼? 只是想做一頓飯給她吃,僅此而已。 這樣說來,反倒是自己占了他的便宜。 她蘇沐雪這輩子從來不欠別人什麼。 這次…… 就當是補償他吧。 想通了之後,蘇沐雪在心裡輕輕吐了一口氣。 她再次抬起頭,對著老李,聲音依舊清冷如常,卻柔軟了一分: "好。" 校花答應了! 老李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他顫抖著將筷子移向蘇沐雪的碗,打算把那塊肉餅放進碗里—— 可就在這個瞬間,蘇沐雪的上身卻突然微微前傾。 然後蘇沐雪張開了那兩片誘人的櫻唇。 蘇沐雪就這樣微微仰著頭,唇瓣輕啟,對著老李筷尖上那塊沾滿濃稠唾液的肉餅。 那姿態,像極了一條等待主人投喂的小母狗——乖巧、馴順、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老李看著眼前這一幕,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百年校花,市長千金,那個平日裡清冷如冰蓮、讓全校男生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冒犯的女神,此刻就在他面前,張著櫻桃小嘴,等著他把嘴裡嚼過的肉餅喂進去! 老李的褲襠里那根粗長猙獰的大雞巴瞬間硬到了極致,撐得布褲高高隆起一頂帳篷,青筋暴跳,疼得發脹。 他現在就想把蘇沐雪按在身下,狠狠操進她的小騷穴,操得她哭爹喊娘! 但是,這事急不來,今天已經是極大的進步了.... 不急... 慢慢來...... 老李回過神來,顫抖著將筷子伸向那張粉嫩櫻唇,把那塊被嚼得不成形狀、沾滿濃稠口水的肉餅,輕輕地放進了蘇沐雪的嘴裡。 他看著肉餅在那兩片粉嫩薄唇之間消失,看著蘇沐雪微微仰頭承接的姿態。 一股說不清的情緒衝上了腦門——是興奮,是征服欲,是壓抑了大半輩子終於找到了出口的宣洩。 老李想都沒想,五個字脫口而出: "吃吧,小母狗。"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老李的手猛地一抖,筷尖在蘇沐雪的唇邊晃了一下。 他整個人像被人從後腦勺敲了一棍子,後怕瞬間涌了上來。 完了。 校花要生氣了.... 說不定會直接吐掉肉餅摔門走人,他的腦海中甚至已經閃出了蘇沐雪冷冷看他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的畫面。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蘇沐雪那嬌軀只是微微一顫,然後又瞬間恢復正常。 但是蘇沐雪的內心並不像表面那樣,吃吧,小母狗"五個字像一把燒紅的針,直直地扎進了她的心口。 他在叫她小母狗。 好羞恥...... 可是—— 她現在這副仰頭張嘴的樣子,不就是一條等著投喂的小母狗嗎? 這個念頭帶來的羞恥感比剛才所有的口水菜加起來都強烈,比那塊惡臭肉餅在嘴裡炸開的味道還要難以承受。 沉默了極短的幾秒之後,蘇沐雪微微的合上了唇。 "嗯……謝謝你,李叔。" 聲音清冷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靜。 仿佛那五個字從未出現過,仿佛老李脫口而出的"小母狗"只是一陣風,吹過去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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