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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釋懷 從鎌倉回東京的第二天下午,葉子剛從學校出來,便接到了隼人的電話。 「想跟我一起去見個人嗎?」隼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葉子抱著剛從圖書館借出來的書,順著四谷站外的人流往前走:「誰啊?」 「鷹司誠。」 葉子的腳步慢了下來,她下意識問:「他為什麼要見我?」 「準確來說,他想見我。」隼人說,「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會想去。」 葉子沉默片刻,回答:「好。」 後來她才知道,就在她和蓮去鎌倉的前陣子,沉悠主動找過隼人。兩人沒有見面,只是就鷹司的事情簡單聊了聊,後來隼人便收到了她發來的一封郵件。 郵件的附件里,是沉悠當初還和鷹司在一起時,從他電腦雲端里拍下來的幾張照片,以及這些年陸陸續續保留下來的一些零碎資料。時間、文件編號、幾筆去向異常的資金調動,還有一連串語焉不詳的聊天記錄和語音。 若一定要把這些東西稱作證據,對於這樣一樁牽扯多年、盤根錯節的大案來說,實在算不上多。可換個角度想,這也許已經是沉悠以她當時的身份和處境,能夠窺見的全部。 這一點,她自己大概也很清楚。所以郵件最後沒有多餘的解釋,只留下一句話:我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希望能幫上忙。 葉子坐上隼人的車以後,把那封郵件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可無論怎麼分析都遠遠談不上足以定罪的證據。 「悠悠什麼時候發給你的?」 「上周五晚上。」 「她怎麼突然......」 其實對於沉悠來說,一點都不突然。只不過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真正決定是否應該把那些東西交出來。能走出這一步,她一定花了很多的時間和精力。想到這裡,葉子沒再繼續說下去。 車子停在赤坂一間會員制酒店附近。鷹司沒有約在他的家裡,也沒有選擇去任何屬於鷹司集團的地方,只訂了酒店高層一個隱蔽的私人會客室,這次安排可謂是刻意避開了所有的熟悉場所。 那是葉子第一次見到只在聊天中出現過的男人。 鷹司誠坐在臨窗的位置。他穿了一件靛藍色針織上衣,面料輕薄貼著肩背落下來,恰好勾勒出他身體的利落線條。搭配下身剪裁簡潔的卡其色長褲,鬆弛隨意,卻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矜貴。 那張臉和葉子以前在沉悠手機里的照片中見過的的樣子並沒有太大區別,只是本人比鏡頭裡更多了疏離感。眉骨清晰,鼻樑挺直,雖然不會讓人覺得鋒利,又天然保留著一種不太容易接近的距離。 這就是所謂「鷹司家的少爺」嗎? 葉子看著他心裡突然有些發怵,她偷偷打量了他幾眼,實在很難把眼前這個氣質疏淡的男人,和沉悠以前嘴裡那個人聯繫起來。明明從她口中聽來的印象,根本就是一個地主家的傻兒子倒貼清冷東大情報學學霸。 「葉子小姐,初次見面。」他看見跟在隼人身側的她,似乎並不意外,微微頷首,開口的聲音想像中更溫和。 「初次見面。」葉子禮貌地點了點頭,隨後在隼人旁邊的椅子坐下。 服務生送來兩杯水,很快又安靜地退出去。門重新合上以後,會客室里只剩下三個人。 窗外是東京傍晚密密麻麻的高樓。太陽剛剛沉下去,天邊還殘留著一線暗紅色的餘暉,玻璃幕牆逐漸亮起成片燈火。 隼人沒有寒暄太久,直接便切入正題:「沉悠發給我的東西,我已經提前看過了,對您應該不太有利。」 「嗯,我知道。」鷹司握著威士忌酒杯的手指,在杯沿上滑動著,「她以前用我的電腦,雲端權限不是普通私人帳戶,什麼設備登錄過、什麼時候調取過文件,都能查到。」 「早就知道,不阻止她?」隼人問。 鷹司笑了一下,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沒什麼必要,真想阻止當然很容易。我以為讓她了解到一點皮毛,她應該會知道什麼叫知難而退,只是沒想到那麼倔。」 「所以你就騙她說喜歡上了別人,要和她分手?」葉子有些生氣。 「這是最高效的解決方式。」他看著葉子,「畢竟沒有人會和一個心裡裝著別人的人在一起吧,你說是嗎?葉子小姐。」 葉子突然心頭一顫。 隼人沒有順著說沉悠,將話重新拉了回來:「不過這些東西,雖然無法直接證明什麼,但至少能說明有繼續查下去的必要。對此,你一點不擔心嗎?」 「本來也證明不了什麼。」鷹司端起杯子,甚至有幾分漫不經心,「她能接觸到的東西有限。何況真正重要的資料,老頭子怎麼可能讓她看見。想讓我們家倒台的人太多了,這些年留下的東西也太多,不差她這幾張照片。」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看著窗外最後一點夕陽也消失了。 「可能只是到時候了。」 這座偌大的商業集團,就像一棟外表仍舊金碧輝煌的房子,裡面其實早已經洗劫一空。所有住在裡面的人都知道總有一天會塌,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陣風先吹過來而已。 隼人聽懂了他的意思,沉默片刻才問:「既然你早就猜到會有今天?」 「猜到了。」他低頭笑了一下,手指緩慢轉著杯子,「可人沒真正走到那一步以前,總會覺得還有辦法。集團這麼大,下面那麼多人,想完全撇乾淨也沒那麼容易。我那時候還想過,說不定有些事情能停在我這裡。」 明明一口酒都沒有喝,他的喉結卻暗自滾動。 「我還是做不到老頭子那麼狠心。」鷹司說,「也還不起他欠下的那些債。」 在這場感情博弈中,他們誰都沒有比誰更輕鬆。 只是一個人選擇提前把她從即將傾覆的船上推下去,另一個人在離開很久以後,最終還是把自己手裡的東西遞給了可能鑿穿那艘船的人。 這哪裡是沒有感情,分明是感情和選擇從一開始就站在了相反的方向。 而誰都不曾想到,這一場告別,竟然拖了這麼久。 隼人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問:「那你今天叫我來做什麼?」 鷹司大約早就在等這一句。他伸手拿起放在旁邊的一隻深色文件袋,沿著桌面推到隼人面前。 「幫我帶給她,麻煩了。」 隼人沒有接下,只低頭看了一眼,問他:「這是什麼?」 「一點心意。」他依舊是平靜溫和,可眼睛似乎蒙上了沉重,「本來想著,如果還有一點可能,能跟她一起走。」 葉子想,那裡面裝著的大概是鷹司曾經替他們設想過的另一種人生。 「你應該還有機會自己給她。」隼人看著那個信封。 鷹司搖了搖頭,卻沒有猶豫:「我不會再見她了。」 「為什麼?」葉子脫口而出,可問出口以後,她又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多餘。他們兩人本就分手了這麼久,見不見面也輪不到她來問。 鷹司沒有介意她的唐突,只靠回椅背,慢慢說道:「本來今天跟你們見面,我也只是想知道,她是怎麼選的。」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他笑了笑。 放心了。 這意味著,她終於沒有再因為他停在原地。沒有替他隱瞞,沒有陪著他一起沉下去,也沒有因為過去那些感情,繼續把自己綁在鷹司家即將崩塌的命運上。 她選了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這對於現在的鷹司誠來說,還有什麼比這更安心的事呢。 會客室里沉默了很久。 再後來,鷹司沒有再談沉悠,也沒有主動提家裡的事情。關於鷹司集團現在究竟走到了哪一步,他只說了一些隼人早已從外面掌握的信息。監管部門最近的動作越來越頻繁,舊訴訟被重新翻出來,幾個曾經依附於鷹司家的公司也開始陸續切割。表面看起來仍舊龐大的集團,其實內部已經出現了遠比外界想像中更多的裂縫。 沉悠交出來的那些東西並不是壓垮它的最後一根稻草。 甚至連一根真正重要的稻草都算不上。 可葉子忽然覺得,這反而更讓人難過。沉悠過去那麼久沒有交出來,只是為了保護心裡的愛人。哪怕她自己很清楚,那點保護微不足道。 結束後,鷹司親自將兩個人送到了會客室門口。 隼人已經先一步走出去,葉子正準備跟上,身後卻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葉子小姐,麻煩等一下。」 葉子停下腳步,回過頭。 鷹司仍舊站在門邊,微微朝她低了低頭:「還有一件事。之前給你造成了很多困擾,我向你賠個不是。」 葉子怔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說起這個,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沉悠以前跟我提過你好幾次。」鷹司繼續說道,「她讓我不要再把你牽扯進來,也讓我把事情處理乾淨。」 「可惜,我一件都沒做好。」說到這裡,他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又認真地道歉,「對不起。希望不要因為我,影響你和她之間的關係。」 葉子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對於此刻來說,是非對錯本身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會客室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兩人離開酒店的時候,東京已經完全入夜。 葉子拿出手機,點開和沉悠的聊天框,兩個人最近一次聊天還停留在很多天以前。 那場爭執之後,她們雖然沒有真正斷聯,卻明顯比過去疏遠了許多。偶爾發消息,也只是一些必要的事情。沒有半夜打電話,沒有隨口抱怨學校和工作,也沒有再像以前那樣,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互相講一遍。 她想說,對不起。也想說,我現在好像終於有一點明白你了。 可這些話,最好還是當面告訴她更好。 隼人見葉子始終沒有說話,眉頭又緊緊皺著,尋思她這心事想得可真入迷,眼看著再往前走就要撞到電線桿,才伸手把她往懷裡一帶,說道:「小腦瓜想什麼呢?」 「在想怎麼跟沉悠道歉......」葉子倒也沒有藏著,直接說了。 隼人看她憂心忡忡的模樣,覺得她糾結了半天就為了這件事,有些好笑:「人家沉悠壓根就沒生你的氣,她之前還問我你最近在幹什麼。」 「真的嗎?」葉子眼睛一亮,卻還是有些擔心地撇撇嘴,「那她說了些什麼?」 隼人想了想:「問你大學院考試準備得怎麼樣了,最近有沒有精神狀態怎麼樣,還有......問我有沒有把你教明白。」 葉子低下頭,偷偷抿了一下嘴唇。 隼人偏過臉看了她一眼,猜她心情大概已經好了不少,只是面子上還彆扭著,不知道該怎麼先邁出那一步。 「想道歉就去道歉。」他說,「你們倆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說完,他忽然停下腳步,從包里取出剛才鷹司交給他的深色文件袋,鄭重其事地雙手遞到葉子面前。 「不好意思,麻煩您了。」隼人一本正經地換上敬語,「可以請您幫忙把這個轉交給沉悠小姐嗎?拜託了。」 隼人朝她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維持著彎腰的姿勢,恰好停在與她視線平齊的高度,微微偏了偏頭,笑眯眯地望進她眼睛裡。 葉子被他看得又好氣又好笑,伸手一把拿過文件袋。 「知道了,朝倉先生。」 「那就有勞葉子小姐了。」 七夕番外:神明不問(一) 大正某年,七月六日。 雨從午後一直下到黃昏。 橘家庭院裡的池水漲過青石邊緣,細密的雨腳落在水面上,將倒映其中的黑松揉成一團模糊的墨色。沿著西側迴廊開過去的紫陽花被雨水壓低了枝頭,早已衰敗的花團沉甸甸地垂在葉間,偶爾有一兩片枯黃的花瓣落入廊下積水,順著窄溝緩緩漂遠。 葉子坐在迴廊盡頭,膝上攤著一本家用曆書。 那是橘家前些日子請擇日師批過的。母親原打算從中擇出幾個吉日,好與九條家商議正式婚期。薄薄幾頁紙上寫滿蠅頭小字,七月七日與七月十四日卻被人用硃筆圈了出來。 七月七,七夕。 忌嫁娶,宜安葬。 七月十五。 宜嫁娶,納采,結緣。 明明是織女與牛郎一年一度相逢的日子,偏偏不宜成婚,倒適合送死人入土。七日之後,等鵲橋散去,天上的有情人重新隔著銀河遙遙相望,人間反而可以敲鑼打鼓,迎親拜堂。 葉子看了許久,忽然覺得這本曆書很像是神明同她開的玩笑。 她合上曆書,將壓在下面的信重新藏進袖中,起身提起一盞紙燈。 迴廊外雨霧茫茫,西院方向好似出現了一道人影。 蓮撐著傘走來。 他的褲腳已經濕了大半,鞋襪上也沾著泥水,大約是怕被人瞧見,一路繞開了宅中的迴廊。他停在葉子面前,目光落在她被風吹得有些發白的臉上,眉心輕輕蹙起。 「這般天氣還要往山上去,若叫老爺知道,恐怕又要責罰你。」 葉子沒有接話,只問:「你來了?」 「小姐既親自遣人來喚,我豈敢不來。」 他仍舊叫她小姐。 小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那時他會直呼她的名字,會在她爬上院中的黑松時站在下面嚇唬她,說她若摔下來,自己絕不會接。可每一次,守在樹下最久的人都是他。 後來他們漸漸長大,橘家的規矩便像梅雨時節瘋長的青苔,一層又一層地爬上來,將兩個人之間原本不甚分明的界線染得越來越深。 於是他開始低頭,開始退到廊柱之外,開始像宅中所有傭人一樣,恭恭敬敬地喚她一聲小姐。 「今夜不許這樣叫我。」葉子說。 蓮看了她一會兒,低聲應道:「是,葉子。」 她這才笑了一下。可那笑像雨水落入池中盪開的一圈漣漪,不等旁人看清便消失了。 院門外恰在此時傳來汽車停下的聲音。 黑色轎車穿過雨幕,停在橘家門前。司機撐開傘,小跑著繞到后座開門,九條隼人彎腰下車,一身深色洋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 他沒有等傭人通報,只將帽子和手杖交給隨從,徑直穿過庭院向他們走來。 看見蓮也在,他的腳步沒有停,眼中的神色卻是微微沉了些。 「看來今夜被邀來此處的,並非只有我一人。」 葉子輕聲說:「若事先告訴你,你便不會來了。」 「這倒未必。」隼人接過她手中的紙燈,替她擋住迎面而來的風,「只是會多帶一把傘,免得未婚妻冒雨同旁的男人私奔。」 「九條少爺說笑了。」蓮垂下眼,「憑我的身份,哪裡有資格帶橘家的小姐私奔。」 「你若當真這樣想,今夜便不會站在這裡。」 雨聲驟然重了一陣。 廊外的花枝在風中搖晃,葉片彼此摩擦,發出細碎而潮濕的聲響。 兩個男人隔著一臂之遙站在葉子面前,一個是橘家西院無名無分的傭人之子,一個是她名正言順的未婚夫。他們之間像橫著一條看不見的河,水面平靜,底下卻早已暗流洶湧。 葉子伸手握住隼人的衣袖,又回身牽住蓮的手。 蓮的手指僵了一下,似乎想要掙脫。 「今夜誰也不許退開。」她輕聲道,「走吧,隨我去神社。」 橘家的鎮守神社建在宅邸西北方的小山上。 石階早已生滿青苔,雨水沿著階沿一層層流下,像許多條細小的瀑布。三人共撐著兩把傘往上走,隼人提燈走在前面,蓮落後半步護著葉子。 她的木屐在濕滑的石階上打滑了一次,兩個人同時伸手扶住了她。 葉子低頭看著分別握在自己左右手臂上的兩隻手,忽然笑了。 「神明若瞧見了,只怕也不知該如何判罰。」 隼人沒有鬆手:「既是神明,總該比世人寬宏些。」 「神明未必寬宏,只是從來不開口罷了。」蓮卻低聲道,說完便放開了她。 橘家曾經是東京數得上名號的舊家。 祖父在世時,宅邸里養著十數名傭人,庭中有茶室、池泉和一片終年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黑松。到了父親這一代,爵位雖仍列在華族名冊里,橘家的聲勢卻已經大不如前。空下來的東廂一間接一間落了鎖,池中的錦鯉也只剩寥寥幾尾,唯獨那個姓氏還像一件過分華美的舊衣,被整個家族牢牢披在身上,不肯叫旁人看見衣料下早已磨損的里襯。 橘葉子是這一代唯一的女兒。 所以從她出生起,誰娶她,便等於接過橘家最後剩下的一切。 九條隼人無疑是最合適的人。 九條家與橘家往來數十年,雖是旁支,家世卻仍清貴,名下產業也遠比日漸衰落的橘家穩固。兩家在葉子十六歲那年定下婚約,沒有任何人覺得這樁婚事有什麼不妥。 除了葉子自己。 還有蓮。 蓮住在橘家最西邊一間偏僻的小院裡。他的母親美和子曾是葉子母親身邊的侍女。十八年前,她未婚生下一子,橘家沒有將她趕出去,只說孩子的父親是早年在府上做事的一個男人,後來染病離開東京,從此不知去向。 這番說辭有多少人相信未曾可知,卻也無一人敢追問。 幼時的葉子更不懂什麼叫身份。她只知道西院裡住著一個比她高出半個頭的男孩子,會替她從樹上摘柿子,會在她打碎祖父的硯台後偷偷認罪,也會在她被母親罰跪時,從拉門底下塞進一塊包著糖霜的點心。 有一年七夕,兩個孩子趁大人不備,偷偷跑上了這座神社。 那時神社還沒有如今這般破舊,鳥居上的朱漆雖有些斑駁,檐下卻懸著嶄新的注連繩。 葉子不知從哪裡聽說,七夕之夜向神明許下的婚約比世間的婚書還要牢固,便逼著蓮折下兩根紫陽花枝,一根別在她發間,一根插進他腰帶里。 她又從神前取來空著的白瓷酒盞,接了檐下滴落的雨水,煞有介事地與他行三三九度之禮。 「喝了這個,你便是我的夫君了。」年幼的葉子板著臉說,「往後不許娶別人。」 蓮被苦澀的雨水嗆得直咳,卻還是將那小小的酒盞喝得一滴不剩。 「那葉子也不許嫁給別人。」 「自然。倘若我反悔,便叫神明大人降下一道雷,將我劈成兩半。」 話音剛落,天邊恰巧滾過一聲悶雷。 葉子嚇得撲進他懷裡,險些把兩個人一同撞下石階。 蓮抱著她笑了很久,最後還要裝模作樣地安慰:「莫怕,神明大約只是先記下了。」 那日,兩個稚嫩的孩童都以為神明記下的是婚約。 後來才明白,或許神明記下的,只有懲罰。 那一日,橘家家主也曾在石階盡頭看見他們。 他臉色難看得出奇,親自將葉子從蓮懷中拉出來,又命人罰蓮在西院跪了一夜。旁人只當他惱怒女兒與傭人之子胡鬧,唯有美和子跪在廊下,面色慘白,連一句求情的話都不敢說。 自那以後,蓮便很少再直呼她的名字。 葉子十六歲訂婚那年,他更是徹底退到了她伸手也夠不到的地方。 那一晚,她曾哭著跑來神社問他:「神明既然記下了,為何還許他們將我嫁給旁人?」 蓮站在鳥居下,垂著頭沉默了很久,才輕輕地替她擦拭掉眼角的淚。 「因為兒時的戲言,神明並未當真。」 「可我當真了。」 「那便是你太傻。」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心想興許是我們都太傻了。 葉子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與隼人交換婚約書的前一夜,美和子將蓮叫進西院那間終年不見陽光的屋子,把埋藏了十六年的秘密告訴了他。 世上從來沒有那個離開東京、不知所蹤的男人,他的父親始終住在這座宅邸里。 他是橘家的家主,是葉子的父親。 美和子年輕時侍奉在夫人身邊,曾在橘家主醉酒後有過一段不能見光的糾葛。她懷孕以後,家主為了遮掩醜事,命她改回娘家姓氏,又將母子安置在西院。蓮沒有被寫進橘家的戶籍,也不能繼承橘家的姓氏,卻的的確確流著與葉子相同的血。 蓮比她早知曉此事,自那以後他才開始躲避她。 神社的拜殿不大,木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隼人將紙燈放在神前,昏黃的光照亮供桌,也照見牆邊幾簇從縫隙里生出的紫陽花。 葉子在神前跪坐下來。 隼人與蓮一左一右坐在她身後,三個人的影子被燈火映在斑駁的木壁上,隨著火焰輕輕搖晃,時而分開,時而又重迭在一起。 葉子從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到蓮面前。 紙張已經泛黃,右下角蓋著橘家的私印。那是十八年前家主寫給美和子的,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字跡: 若誕下男嬰,便隨母姓,養於西院,不得入籍,更不可叫夫人知曉其出身。 蓮只看了一眼便閉上了眼。 「你從何時知道的?」葉子問。 「你訂婚以前。」 「原來如此。」她點了點頭。 隼人拿起那封信,讀到最後,指節漸漸收緊。他看向葉子,半晌後才問:「此事可曾查證?」 「美和子夫人已經親口承認了。」葉子說,「父親也沒有否認。」 「這等醜事,只憑一封信......」 「隼人。」她輕聲打斷他,「不必替我尋找謊言。蓮與父親有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只是我從前不肯留意罷了。」 隼人沉默下來。 雨聲落在神社屋頂,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一片連綿不絕的潮響。 「為何不告訴我?」葉子看著蓮。 「你不該知道。」蓮的聲音很低。 「所以你是打算瞞我一輩子?」 「待你嫁入九條家,我便帶母親離開東京。此後不再相見,也就不必知道了。」 「當真體面。」葉子笑了一下,「你替我選了丈夫,替我決定該忘記誰,甚至替我決定何事可以知道。蓮,你分明只是比我早出生兩年,卻總要裝得像我的兄長一般。」 蓮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 「我本就是你的兄長。」 葉子久久望著他。風將細雨吹進拜殿,沾濕她鬢邊的碎發,也落在微微發顫的睫毛上。她忍了許久,那點水光仍在眼眶裡越積越深,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雨,還是無法克制的眼淚。 「可我從未把你當作兄長。」 「如今你已經知道了。」蓮的下頜緊繃了一下,目光固執地落葉子手邊那一小片暗色地板上。 「知道又如何?」葉子膝行向他靠近半步。 「葉子!」 蓮抬眼,第一次用這樣嚴厲的語氣叫她的名字。 那一聲在空蕩的拜殿里撞出迴音,說出口的瞬間連他自己也怔了一下。他放於膝上的手握得緊,用盡全身力氣壓抑內心不該存在的感情。 「我們流著同一個父親的血。世俗不會允許,律法不會允許,連神明也不會允許。」 「神明若不允許,為何偏偏叫我們一同長大?」 可蓮只是緊抿著唇,方才好不容易抬起的目光又倉促地避開了她。 沒有人能夠回答。 一旁的隼人伸出手,握住了葉子冰涼的手指。 「隨我離開吧。」他望著她,一字一句說道,「橘家也好,九條家也好,皆可以捨棄。我會帶你去無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然後呢?」葉子怔怔地看向他。 「然後你想怎樣生活,便怎樣生活。再沒有人能替你做主。」 「蓮與美和子夫人呢?」她反問得很快,這條路她何止是未想過,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裡早已在心中將這條路走過無數遍,「父親若知道我已經得知此事,會放過他們嗎?橘家的名聲若毀了,那些依附橘家過活的人又當如何?」 「這些都不該由你承擔。」隼人的眉心緩緩蹙緊。 「可他們從我出生起便告訴我,這些全是我應當承擔的。」 她說完,緩緩將手從隼人掌中抽了出來。失去他掌心的那點溫度以後,她的指尖顫抖得愈發明顯。她偷偷將手藏進袖中,試圖平靜下來。 「若我依約嫁進九條家,你又當如何?」她問蓮。 「我會隨母親離開。」 「此後再也不見我?」 「你既已為人妻......」蓮停頓片刻,聲音快被雨聲淹沒了去,「再見便是失禮。」 葉子聽罷,眼中的水光已經盛不住,沿著臉頰無聲滑落。 「你總是如此。」她望著蓮,淚水一滴滴落在和服前襟上,「總將殘忍的話說得這般體面。」 蓮的肩膀僵硬得厲害,仍舊沒有抬眼。 「若真是如此,你為何不敢看著我的眼睛說?」葉子攥住他的衣袖,緊緊抓在掌心。 「我不願你因我受人非議。」 「看著我。」 蓮沒有動。 「蓮,看著我!」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葉子看見那雙眼睛裡布滿的痛苦、煎熬,還有多年求而不得卻至今未滅的愛意。 「即使你走了,我也仍舊心悅你。」 蓮的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他只是一個被逼到絕境,卻連伸手擁抱心愛之人都沒有資格的年輕男人。 隼人坐在咫尺之外,他看著他們緊緊糾纏在一起的目光,眼底掠過一瞬難以掩飾的刺痛。可當葉子轉頭望向他時,他仍舊會伸出手,讓她將冰冷的指尖放進自己掌中。 十六歲那年的婚約,並不全然是一場災難。 隼人從未像橘家其他人那般,將她當作一枚用來填補家族裂縫的籌碼。他從京都帶來她喜歡的和果子,也會悄悄將西洋小說藏在禮盒底下。她被父親斥責時,他端坐在廊外等了整整一個下午,只為在她出來時替她攏好被風吹亂的衣領,告訴她這並非她的過錯。 她怨恨那樁婚約,卻無法怨恨隼人。 正如知道那段血緣以後,她也依然無法不愛蓮。 「我曾無數次求神明大人替我選一個。」葉子低下頭,望著被隼人握住的手,又望向蓮蒼白的面容,「若我只心悅一人,便不至於如此貪婪。可無論怎樣祈求,醒來以後,我仍舊誰也捨不得。」 「那便不要選。」隼人反握住她的手,到了此刻,他的從容也已所剩無幾。 「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葉子自嘲。 「世間的道理,也是人定下的。」隼人緊緊看著她,「只要你願意活著,其餘之事,總能有辦法。」 葉子緩慢而堅決地搖了搖頭:「姓氏可以捨棄,身份可以捨棄,可血緣捨棄不了。縱然九條家能夠容忍我心中有旁人,也絕不可能容忍那個旁人是我同父異母的兄長。」 「不要再說了,葉子。」蓮閉上眼,眉間褶皺更深,「神明聽得見。」 葉子竟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隨著越來越急的雨越來越顫,淚水也隨之一同湧出。她抽回被隼人握住的手,撐著地板站起身,因為跪坐太久,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了些。 「聽得見?」 她轉過身,仰頭望向昏暗神龕中的神像。紙燈的火光落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將那份壓抑了太久的悲傷照得無所遁形。她從袖中取出那封泛黃的信,重重拍在神案上,震得三隻白瓷酒盞一齊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那便更好。我就是要說與祂聽,要祂睜開眼睛,好好看看自己究竟是如何造化弄人!」 蓮臉色一變,起身想要拉住她:「葉子。」 她猛地揮開他的手,寬大的衣袖掃過供桌,帶起一陣冷風。 燈火劇烈搖晃,牆上的三道影子也隨之扭曲起來,仿佛連高坐神龕的神明都在她的質問中動搖了一瞬。 「做下此事的人並不是我們,感到羞恥的卻偏偏要是我們。父親仍可以做他尊貴的橘家家主,美和子夫人卻要在西院低著頭過一輩子。你分明心悅我,卻要裝作從未愛過我,而我明知一切,還要披上白無垢,體體面面地嫁去九條家!」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嘶啞,任由淚水接連不斷地從眼眶中滾落,卻只是死死望著那尊沉默的神像。 「世間的規矩為何總是這樣?」她一字一句地問,「犯錯之人安然無恙,未曾選擇過的人,卻要用一生償還他的罪過。」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她耗盡了所有力氣,肩膀猛地垮了下來,跪倒在地上,像一聲悶雷。 神龕依舊沉默。 只有檐外積蓄已久的雨水驟然落下,重重打在紫陽花間,像是神明遲來而無用的回答。 七夕番外:神明不問(二) 蓮膝行上前,想替她擦去眼淚,卻又在即將碰到她時停住。那隻手懸在她臉側,能夠感覺到彼此的溫度,卻始終不敢再向前一寸。 葉子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今夜別做我的兄長。」她說。 「葉子,不可。」 「只此一夜便好。」她眼中含情脈脈,「你若當真只當我是妹妹,為何不敢看我?」 未等蓮的回答,葉子捧住他的臉,在神明面前吻了他。 那吻帶著她漫長而絕望的眷戀。 一直以來,蓮的靈魂也被那份禁忌釘在原處,一動不敢動。直到這一刻,她的吻,她的眼淚落在兩人交迭的唇間,他才終於伸手抱住她。 他只回吻了一瞬,便狼狽地將她推開,低著頭,額前碎發遮住泛紅的眼睛:「若神明當真要降罪,便降在我一人身上。」 「小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的。」葉子含淚笑起來,「那時明明是我發誓,若有一日反悔,便叫神明將我劈成兩半。」 「你並未反悔。」 「可我也心悅隼人。」她轉身伏進隼人懷裡,低聲說,「失禮了。」 「到了此刻,才想起同我講禮數麼?」隼人望著她濕潤的眼睛,手掌托住她的後頸。 「你若介意」 餘下的話被他俯身吻去。 他的吻直接又深重,葉子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沒有躲避。 蓮坐在咫尺之外,眼看著兩人交纏。 眼前兩人家世相稱,彼此有情,原該是受盡世人祝福的天作之合,如今卻因他的存在,也因那段不能見光的血緣,被拖進這場無從解脫的痛苦裡。他本該替葉子慶幸,胸腔深處卻仍有酸澀悄然漫開,一寸寸淹沒了所有自欺欺人的體面。 直到隼人緩緩鬆開她,葉子才喘息著轉過身,朝蓮伸出手。她什麼也沒有說,只固執地將那隻手停在他面前。蓮望著她泛紅的眼尾,遲疑片刻,終究還是握住了她。 葉子緩緩起身,在佛前的蒲團上跪直了身子。 燭火將她的輪廓映得柔和,她伸手解開外衣的系帶,一層層褪下外袍,露出裡面素白的中衣。她的肩線在香火煙霧中顯得細窄,鎖骨下隱約可見肌膚的溫潤。 「葉子!」蓮立刻上前跪著撿起地上的衣物,「不可如此!在神明面前,更不可。」 葉子卻只是看著他,眼中淚光未散,任性地笑著:「你方才不是已經吻過我了嗎?此刻又要裝成懂事的兄長?」 她輕輕掙開他的手,繼續將中衣的衣襟向兩側分開。 雪白的肌膚在燭光下漸漸顯露,胸前的軟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乳尖因空氣微涼而微微挺立。腰肢纖細,小腹平坦,再往下,褻褲的系帶也被她盡數解開,整個人完全裸露在兩人眼前。 隼人低低笑了一聲,眼神里沒有半分莊重,只有毫不掩飾的興味。他伸手攬住葉子的腰,將她拉進自己懷裡,掌心直接覆上她光裸的後背,指腹順著脊骨緩慢下滑。 「既然都脫了,我再裝君子,豈不是掃興?」他的聲音染著幾分輕浮的戲謔,嘴唇貼上她的頸側,「葉子,你這身子比我夢裡的軟多了。」 葉子主動將背脊貼向他的胸膛。隼人的手從腰側繞過去,輕輕托住雪團似的乳肉,拇指揉弄那粒微微發硬的乳尖,低頭親咬她的耳廓。 「哈啊嗯」葉子輕喘出聲,身體微微後仰,「隼人你向來如此放蕩嗎?」 「你不是喜歡?」隼人低笑著。 而手已經悄然探到她腿間,指尖分開濕潤的縫隙,緩慢地探入兩根手指。穴道瞬間絞緊,發出細碎的水聲。 隼人故意在她耳邊撩撥:「裡面這麼熱是因為看著你兄長,還是因為我?」 蓮坐在一旁,眉頭緊皺,他想再開口阻止,卻只見葉子被廝從後方環住,身體隨著那根手指的進出輕輕起伏。乳肉在隼人手中被揉得變形,腰肢軟得像灘春水。 燭火搖晃,將兩人交迭的影子投在佛像上,淫靡非凡。 「哥哥」葉子突然喚蓮,泛紅的眼尾還留著方才的淚意,聲音濃情又蠱惑,「你當真要一直坐在那裡看著我麼?」 他的呼吸驟然亂了。那些關於禮法、骨血與神明的告誡仍在耳畔迴響,身體卻已經先於理智傾向了她。蓮一把握住她伸來的手,俯身將人拉到近前,雙手捧住她的臉,狠狠吻住她的唇。 他本就該這樣吻她。 那些故作疏遠的歲月,那些藏在「小姐」二字背後的愛意,早已將他的心掏成一個永遠無法填滿的空洞。他從來不是什麼無欲無求的兄長,也沒有自己所表現的那般寬厚。他愛她愛得自私,愛得貪婪,甚至在得知兩人流著相同血脈以後,仍舊無可救藥地盼望她回頭看他。 葉子在他唇齒間溢出聲聲嗚咽。 那一點細微的聲音是遲到了許多年的回應,最終落進蓮荒蕪已久的心裡。 他將她抱得更緊,他害怕只要稍稍鬆手,她便會再次成為那個高高在上的橘家小姐,而他也只能退回西院陰暗的廊下,恭敬地低頭喚她一聲「小姐」。 隼人抽出黏滑的手指,解開衣帶,灼熱的性器抵上葉子濕軟的入口。他故意用頂端來回磨蹭,低聲欺負她:「夫人,你兄長要是現在走了,你是不是會哭?」 「不要都不許走」葉子在蓮的吻中斷斷續續地回答,聲音發顫,「我要你們都在。」 「都在呢,夫人。」 隼人這才腰身一沉,整根沒入。 葉子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聲放蕩的嬌吟在廟裡響徹。被初次撐開的穴口讓她眼前發白,手指抓住蓮的衣襟,體內不適的異物感讓她眉頭緊皺著。 「你慢點!」蓮呵斥隼人,「她會痛。」 「痛嗎?夫人。」隼人卻全然不把他放在眼裡,「是舒服還是痛,夫人自己會說。」 蓮低頭看著她微微搖了搖頭,才放心了些。微微張開的唇是讓人一吃便上癮的誘惑,自己的手也不知不覺順著她的胸口向下,握住另一隻被冷落的乳肉,用力揉捏。 「葉子」他低聲喚她,「若今後真有罪要懲罰便讓我先受。」 隼人從後方頂弄的動作愈發放蕩,又深又重,故意讓肉體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神殿里迴蕩。 「夫人還吃得下一根嗎?」他一邊抽送著,又將手送到葉子的口中攪動柔軟的舌頭。 說罷便轉頭看向蓮,引誘他加入這場鬧劇:「蓮,她讓你也進來。」 葉子主動張開唇,眼中水光瀲灩地望向蓮。 他遲疑一瞬,還是解開衣襟,將灼熱抵上她的唇。葉子不顧一切地立馬含住,舌尖笨拙卻用力地舔弄,喉嚨發出滿足的呻吟。 「葉子的嘴好軟」蓮被她含得一下便失了神,「慢點別勉強。」 隼人忽然抽身退出,葉子的身體一空,發出嬌軟的不滿聲。他低笑著將她翻轉過來,讓她仰躺在蒲團上,雙腿分開。俯身壓上,面對面進入了她的身體。 「看著,看著夫君是怎麼操你的。」他放蕩又戲謔,偏偏又讓她著迷。 葉子仰起頭,她的雙手被隼人按在頭頂,乳肉隨著撞擊輕輕晃動,乳尖在空氣中微微發硬。 蓮跪在一旁,低頭吻上她的唇,同時伸手揉弄她胸前的軟肉,指腹反覆刮過敏感的乳尖。 「哈啊哥哥夫君」葉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媚態萬千,「好舒服嗯啊」 隼人聞言愈發兇狠,將葉子的雙腿抬高,架在自己肩上,肉棒進得更深了。 她的腰肢幾乎懸空,穴口被完全撐開。蓮見狀,俯身含住她乳尖,舌尖用力舔弄,牙齒輕輕啃咬,又順勢支撐著葉子劇烈顫抖的身體。 隼人將葉子拉了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葉子跪坐下去,親自將那根肉棒一點點吞入體內,直到完全結合在一起。 「夫人自己試試?」隼人低笑著,雙手托住她的臀,指腹陷進柔軟的皮肉里。 葉子咬著唇,她的雙手撐在隼人胸口,腰肢開始緩慢起伏。汗水順著她的鎖骨滑落,滴在隼人的腹肌上。 蓮從後方靠近,雙手環住她的腰,掌心覆上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帶著她的手一起感受裡面那根巨物進出時帶來的輕微鼓起與搏動。 「感覺到了嗎?」蓮的聲音就像是貼在她身上,「葉子的肚子吃得鼓鼓的」 她從未如此興奮過,腰肢起伏的動作漸漸加快,乳肉隨著上下晃動輕輕顫動,黏膩的水聲一聲接一聲。 隼人仰頭看著她發情的模樣,眼神愈發放蕩。他忽然用力向上頂了一記,正好撞上最深處的位置。 「哈啊太深了夫君好深」 「那就再深一點。」隼人雙手托著她的臀,用力向上頂弄,就連蓮的掌心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下下的衝擊。 葉子的眼神漸漸迷離,汗水與淚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 「夫人要射了」 他忽然將她的腰按得更低,滾燙的精液一股股噴射而出,盡數灌進她被操得軟爛的小穴里。 葉子被那股溫熱刺激地全身劇烈痙攣,發出長長的哭喘,小穴拼了命將每一滴都吞進身體里。 蓮嫉妒到眼睛發紅,低頭吻上她的後頸,唇瓣溫熱。他的指尖染上她腿間滑膩的淫液,在那被撐開的小穴邊緣小心試探,輕輕按壓那已經紅腫的軟肉。 「葉子能讓哥哥也進去到裡面去嗎?」 葉子心頭一顫,自然是不會拒絕。緩緩抬起身子,跪在隼人兩腿之間,微微前傾時,那根帶著白漿的肉棒正好拍在她臉上,發出輕脆的啪啪聲。 蓮從後方貼近,滾燙的龜頭抵上她被操得濕軟泥濘的穴口,緩慢推進。緊熱的內壁一層層纏上來,迫不及待將他整根吞沒。 「哥哥好撐哈啊」葉子喘著,腰肢不由自主地輕顫。 隼人握住她的下巴,將那根還沾著白濁的肉棒送進她微張的小嘴裡。她張嘴含住,唾液與精液混在一起,順著嘴角緩緩滑落。 蓮的手從身後繞到前方,揉弄那粒腫脹挺立的陰核,用力按壓打圈。腰身重重抽插,葉子被頂得一次次向前傾倒。 「裡面好熱好緊」蓮的小心撫摸著她光裸的背脊,「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葉子被前後夾擊,只能發出含糊的呻吟。 「要嗯啊要去了」葉子忽然仰起頭,眼神迷離,嘴角還掛著銀絲,「一起我們一起」 葉子再次被送上雲端,將身體里的柱身死死絞住。高潮來得又猛又長,她的眼前發白,淚水不斷滑落。她身上的汗水與濁白在火光下映得發亮,腿間泥濘不堪。 神殿內,充斥著沉重的喘息、急促的水聲與肉體碰撞的輕響。香煙依舊裊裊上升,仿佛將這禁忌的歡愛也一併燒成灰燼,獻給沉默的神明。 紙燈里的火苗被風吹得顫動不止,映得神像的面容忽明忽暗,那位沉默了許多年的神明終於捨得垂下眼,看了一眼這樁世間難容的罪過。 卻不知那目光究竟是審判,還是遲來的悲憫。 天將明時,雨終於停了。 神社外的竹葉上落滿水珠,遠處雲層後透出一線蒼白的光。 葉子躺在兩人身側,輕聲說:「明夜,請二位來迎我吧。」 那一夜,是他們這一生離彼此最近的一夜。 七月七日。 橘家祠堂起了火。 那座祠堂是供奉橘家歷代先祖靈璽的御靈舍,樑柱皆是經年的木料。火光最初從格子窗後透出來時,宅中的人還以為是誰點亮了祭燈。直到濃煙越過屋脊,燒紅半邊雨後初霽的天空,驚叫聲才驟然響徹庭院。 祠堂四周的紫陽花被熱浪烤得蜷曲起來,花瓣一片片焦黑,又在湧出的火舌中化作灰燼。 蓮趕到時,祠堂的門已經被火吞沒。 「葉子!」 他不顧阻攔衝上石階,才靠近便被墜落的橫木逼退。火星落在他的衣袖上,迅速燒出幾個黑洞。他撲滅火苗,又要往裡闖,被身後的隼人一把扯了回來。 隼人也是剛從車上奔來,連外套都沒有穿。 「她在裡面。」蓮雙眼通紅,「放手!」 「屋頂要塌了!走這邊!」 祠堂的正梁在火中發出一聲沉悶巨響,轟然墜落。 來不及了。 隔著熾熱的火海,他們模糊中看見葉子仍跪坐在神龕之前。 她穿著那件藤花紋和服,烏黑長發垂在背後。火焰從她身後升起,將橘家歷代先祖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吞沒。 那裡面也有她父親的名字。有製造那段罪孽、又將罪孽壓在他們身上的人。 她安靜地合著雙手,像是在向那位從未回應過她的神明完成最後一次祈禱。 不知過了多久,雨又落了下來。 雨水砸在燒紅的木樑上,升起大片白霧。蓮跪在泥水裡,手背與臉頰皆被火灼傷,卻感覺不到疼。隼人站在他身後,手中的信早已被雨浸透,墨跡沿著紙面暈開,最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迎」字。 官署後來將此事定作祭燈傾覆所致的意外。可負責清理廢墟的人發現,祠堂北側的小門並未上鎖。火剛起時,那裡甚至還沒有燒到。有人說他路過時隔著庭院看見葉子坐在門邊,只要推開那扇門,她便能走出來。 那本曆書也被人在門外發現。書頁被火星燒去大半,唯獨七月七日那一頁還勉強留著。 忌嫁娶,宜安葬。 她選中了一個不適合成婚,卻適合死去的日子,用一場火燒了困住她一生的祠堂,也燒盡了那份既不能交給未婚夫,也不能留給親生兄長的愛。 七月十五。 曆書上寫著,宜嫁娶,宜納采,宜結緣。 舊神社舉行了一場婚禮。 沒有賓客,沒有喜樂。主持儀式的是守了神社大半輩子的老宮司。他聽罷隼人的請求,沉默良久,只說神前從不曾有過一女二夫的禮法,更沒有讓兄妹結緣的道理。 蓮跪在石階下,臉色蒼白,他從懷中取出一隻殘缺的白瓷酒盞。那是他與葉子兒時在神前胡鬧拜堂時用過的東西。杯沿缺了一角,卻被他保存至今。 老宮司望著那隻酒盞,又望向曆書上「宜嫁娶」三個朱紅小字,終於長長嘆息一聲,側身讓開了道路。 「血緣是生者的規矩,名分也是生者的規矩。」他說,「死者既已渡過黃泉,神明認不認這樁婚事,便由祂親自裁斷吧。」 神社內鋪著潔白的絹布。 葉子的骨灰安置在神前,外面披著尚未來得及穿上的白無垢。那原是橘家為她嫁入九條家準備的婚衣,如今衣袖空空垂在席上,只有一支紫陽花簪安靜地別在衣領旁。 蓮與隼人皆著黑紋付羽織袴,並肩跪在她面前。 三隻酒盞依次斟滿清酒。 第一盞由隼人飲下,第二盞遞到蓮手中。最後一盞無人去碰,老宮司便將它放在那件白無垢之前。酒面映著燭火,輕輕晃動了一下,仿佛有人低頭淺嘗了一口。 細雨打在紫陽花葉上,檐下銅鈴忽然無風自響。清脆的一聲越過庭院,傳進幽暗的拜殿。老宮司抬起頭,望向神龕後深不見底的陰影。 「神明大約聽見了。」他說。 「祂會應允麼?」隼人望向天空。 「人間不允之事,神明未必不允。只是從今往後,你們三人的因緣便系在一處。無論愛憎,無論夫妻兄妹,皆不可再獨自捨棄。」 蓮將那隻殘缺的白瓷盞放到葉子的骨灰前,默默道:「求之不得。」 隼人也俯身行禮。 「此生如此,來世亦然。」 老宮司取來一根七夕餘下的青竹。三張短冊懸在枝上,一張寫著橘葉子,一張寫著神谷蓮,最後一張寫著九條隼人。 墨跡尚未乾透,便被檐外吹來的雨霧染得微微模糊。三張紙在夜風中彼此碰觸,沙沙作響。就像是三個人終於隔著生死,握住了彼此的手。 橘家在那場大火之後迅速衰敗。 私生子的舊事終究傳了出去。家主稱病閉門,不久便在世人的議論中死去。祠堂燒毀,家中最後幾處產業也被拿去抵了債。宅邸後來賣給了商社,池泉被填平,黑松被一棵棵移走,只剩西側那片無人問津的紫陽花,每逢梅雨仍舊開得茂盛。 蓮帶著美和子離開橘家,後來在離舊神社不遠的地方租下一間小屋。 隼人沒有退掉九條家的姓氏,卻終身未再議親。 最初幾年,他們總是分開去看葉子。 蓮在清晨來,替她除去墓邊的雜草,放下一束庭中剪來的紫陽花。 隼人會在黃昏出現,將新的和果子與西洋小說擺在碑前。 後來不知從哪一年起,他們開始在七月七日同來。 他們並肩坐在墓前,從天色尚明一直待到暮色四合。兩個人仍舊談不上親近,卻漸漸能夠說起葉子從前的事。 蓮記得她八歲時爬樹摔破了膝蓋,哭得整個西院都能聽見。隼人記得她十六歲第一次與他見面,明明厭惡那樁婚約,卻仍端端正正行完了禮,臨走時還偷偷拿走他帶來的最後一塊羊羹。 他們一同填滿了葉子的世界。 從前誰也不肯承認另一部分的存在。直到她死後,他們才終於將那些零碎的記憶放在一起,拼出一個完整的回憶來。 數年後,蓮因病先去世。 臨終前,他將那隻殘缺的白瓷酒盞交給隼人,只說:「我這一生,既未能做一個清白的兄長,也未能做她名正言順的夫君。黃泉路上若見到她,恐怕還是無顏相認。」 「她若當真怨你,早便託夢來罵了。」隼人收起酒盞。 蓮輕輕地笑了一下,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一個戴著紫陽發簪的女孩向他伸出了手。 隼人替他辦完後事,將骨灰葬在葉子墓旁。又過了幾年,隼人也在一個梅雨將盡的清晨病逝。他留下的遺言極短,除去財產處置,只有一句: 葬於橘葉子與神谷蓮之側。 九條家起初不肯答應,認為有損門第。可他早已安排妥當,誰也無法違背。 三人的墓碑最終立在舊神社後山。 碑上沒有寫誰是誰的妻,也沒有寫誰是誰的夫,更沒有寫誰是誰的兄長,只並列刻著三個名字。 每逢七夕,墓旁的紫陽花便開得格外繁盛。入夜以後,螢火蟲從濕潤的草叢間一隻只飛起,細小的光點繞著石碑緩緩盤旋,久久不肯散去。 山下的人說,那是神明垂憐早逝的女子,特意遣來的引路燈。 老宮司卻說不是。 他說神明從未拯救過葉子,也沒有赦免過任何人。神明不過是守在漫長歲月之外,替三個被姓氏、禮法與骨血拆散的靈魂,看住他們遲到了太久的婚約。 生前沒有一紙婚書能夠容下三個人。 好在黃泉不問婚配,墳塋也不講名分。 葉子活著的時候,誰也沒有嫁,死後倒是誰也沒有落下。 72.蛋糕h 借著替鷹司轉交文件袋的機會,葉子和沉悠總算順利和好了。 她一路上都對袋子裡的東西好奇得要命,隔著硬紙摸過去,隱約能碰到一個像是鑰匙的輪廓。 不過,她到最後也沒有多問。那或許是鷹司和沉悠之間的小秘密,旁人不該隨意打聽。只是將那些零碎線索拼湊起來,葉子大膽地猜測,裡面裝的大約是雪梨某間公寓的鑰匙。 壓在心裡的石頭一落地,她整個人都跟著輕快起來,開心得像只瘋兔子,動不動便搖頭晃腦地蹦躂兩下,怎麼也藏不住那點喜悅。就連隼人替她補課時,也說她最近的學習狀態好了許多,進步得很快,只要照這個進度堅持下去,通過修士考試應該不成問題。 只是這份輕鬆里,仍有一件事令她放心不下。 自從回到東京,蓮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葉子每天早上出門時,他往往才剛剛躺下。本來酒吧打烊就已經是下半夜,可客廳里的燈一亮就是整夜。 可她也明白,為了這一天,蓮已經等了太久。 她勸不住,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悄悄把家裡的咖啡換成了茶,在冰箱門上貼了一張提醒他按時吃維生素的便簽,又將每天要吃的營養補充劑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那張存儲卡經過完整備份和數據恢復後,裡面的內容極其繁雜。除了遠山融資早年的借貸記錄,還有數份沒有被列入正式檔案的資金往來表、內部人員名單,以及某些原始文件的掃描件。其中出現的一些名字,恰好能與沉悠提供的照片、桐嶋調查事務所留下的資料以及西川倉庫的舊記錄一一對應。 那些過去只能依靠猜測勉強串聯起來的線索,第一次真正落到了紙面上。 蓮花了好些時間,將能夠確認來源的材料逐份整理出來。原始存儲卡被單獨封存,複製出來的數據也分別保存在不同的地方。之後,他又聯繫了隼人,請他從法律層面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哪些材料具有可以核驗的來源,哪些暫時只能作為繼續調查的線索。 十五年前,神谷昭一用生命從西川倉庫帶走的那些東西,在一隻舊掛鐘後面沉默了那麼多年,終於重新回到了它們本該出現的地方。 所有材料整理完畢後,蓮將它們全部交給了警方。 那一刻,葉子覺得生活似乎終於一點一點有了盼頭。那些始終籠罩在他們身後的陰影總算是消失了,所有人好像都在朝著能夠看見光的地方慢慢往前走。 整個十月,葉子也過得格外忙碌。 她每天早出晚歸,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泡在圖書館裡。她起床的時候,蓮才剛休息不久。而等她晚上回到家,他又早已去了hush。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照顧著彼此,卻很少有碰面的機會,平日裡的交流都留在了冰箱門上。便簽一張覆著一張,字跡凌亂地擠在一起,倒也成了另一種安靜的陪伴。 可這種忙碌並沒有讓葉子覺得疲憊。 日子被一件件具體的事情填得充實而安穩,她心裡那些無處安放的焦慮也漸漸沉了下去。每天夜裡躺到床上,她很快便能睡著,睡眠質量竟不知不覺中比從前那些漫無目的熬夜的日子好了許多。 周五晚上,隼人陪著葉子在圖書館練了一整晚的小論文。等她終於掐著時間寫完最後一套資料,整個人像是被徹底榨乾了,腦子裡再也擠不出半滴墨水。離開圖書館時已經很晚,她一路上都神情恍惚。 隼人開車將她送到公寓樓下,葉子下車走了兩步,又突然裝過身,趴在車窗上說自己昨晚買了草莓蛋糕,問他要不要上樓吃一點再走。 隼人自然不可能拒絕她的邀請。至於他們兩個,又怎麼可能真的止步於吃一塊草莓蛋糕。 公寓里安安靜靜的,只亮著玄關處的一盞小燈。 隼人熟門熟路地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一圈,笑著問她:「哪兒來的草莓蛋糕?小騙子,騙我上來想幹什麼?」 「沒騙你啊。」 葉子從沙發上爬起來,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手上還捏著一顆紅彤彤的草莓。放進嘴裡,輕輕咬了一口。飽滿的果肉被牙齒擠破,一點鮮紅的汁液隨即從嘴角溢了出來。 她故意仰起臉望著他,理直氣壯地問:「我算不算草莓蛋糕?」 隼人的目光從她嘴裡那半顆草莓,慢慢落到她沾著汁水的唇角。不知道葉子自己是否明白,她頂著一張被小論文折磨得毫無血色的臉,說出這句話時究竟有多像一種明目張胆的勾引。 「草莓倒是看見了。」隼人朝她走近一步,「蛋糕在哪兒?」 「那你要不要找找看呢?」葉子兩隻手已經攀上了他的脖子,還沾著草莓汁液的手指冰涼,順著他的後頸摩挲。 隼人抬手托住她的下巴,拇指從那點紅色的汁液旁輕輕擦過,他低下頭,先吻住了她的唇角。 他只是為了嘗一嘗她嘴邊的草莓汁。 柔軟的唇瓣一觸即離,留下細微而潮濕的癢意。葉子下意識縮了一下肩膀,嘴裡的草莓還沒來得及咽下去,隼人已經偏過臉,重新吻了上來。 清甜的果香在兩人的唇齒間化開,混著一點尚未成熟透的酸。 原本被論文耗盡的神志像是找到了另一處出口,遲鈍地一點點甦醒過來。她仰著臉回應他,可連最後半顆草莓究竟被誰吃掉了都不知道。 隼人的手掌落在她腰間,將她往懷裡帶。葉子被迫坐上料理台,膝蓋抵著他的腰側,方才還困得睜不開的眼睛,此刻卻浮起了一層濕漉漉的亮光。 「嘗出來了嗎?」她貼著他的唇,小聲問。 「只有草莓味。」隼人輕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唇,「蛋糕還沒吃到。」 他一把撩起她的蕾絲裙擺,裙下是草莓花紋點綴的粉色三角內褲。布料中央已經被浸濕,透出更深的粉色。隼人用指腹隔著那層薄薄的蕾絲按了按,撥開邊緣,指尖直接抵上穴口。 兩根手指在入口處輕輕揉弄、攪動,把已經溢出的淫水塗開。 「奶油都沒打發好,怎麼好意思請我來吃蛋糕的?」隼人一邊說,一邊終於把手指緩緩插了進去。溫熱的內壁立刻纏上來,又軟又緊。他攪得水聲清晰,濺濕了掌心。 「嗯啊......唔嗯......慢點......」葉子臉上迅速浮上潮紅,「會過度......過度打發......就不美味了......唔......」 「那教教我?」隼人捏著她的手,引導她握住自己的手腕,讓她自己掌握抽插的節奏,「奶油要怎麼打發,最合適呢?」 葉子的臉頰燙得厲害。今日不知為何,羞恥心飛得無影無蹤,穴里又癢得厲害,完全無法忍受手指塞在裡面卻不動。 她咬了咬唇,捏著他的手腕,開始自己控制幅度。淺淺地進出,適應之後便越來越深,模擬著平日自慰時最舒服的角度。 淫水被攪得更響,順著他的指根往下滴,落在料理台的大理石面上。葉子仰著頭,喘息漸漸帶上細碎的呻吟,膝蓋不自覺地夾緊他的腰。 隼人低頭看著她自己用他的手操著自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另一隻手抬起來,在料理台上拿起那吃過的半顆草莓,再探進她微張的嘴裡,讓她含住。 「節奏不錯。」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笑意,「可是不夠。蛋糕要好吃,草莓醬也要熬到位才行。」 葉子含含糊糊地叫著,嘴裡的草莓被手指和舌頭一點點搗碎了,汁液從嘴角流到臉頰上,又被隼人舔了去。 「很甜。」他很滿意,於是曲起手指按上騷穴那一點微微凸起的軟肉,同時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葉子整個人猛地顫了一下,含著他拇指的嗚咽都變了調:「啊......那裡......不要一直......唔......」 「為什麼不要?」隼人騰出的手迅速解開自己的褲扣,滾燙的性器彈出來,抵在她濕透的內褲邊緣,「老婆教的,我可是認真在學。」 他把手指抽出來,帶出一縷銀絲。葉子的穴口空虛地收縮了兩下,眼神濕漉漉的。 隼人沒讓她等太久,撥開那層被淫水浸透的蕾絲,龜頭抵上入口,一點一點擠了進去。 「嗯......啊......」葉子的手指抓緊了他的肩膀。 肉棒全部插入的瞬間,葉子覺得舒服得快要暈過去,試問誰能拒絕在疲憊的一日學習之後,盡情想用一根滾燙粗大的肉棒呢。 霎時間,草莓的清香、奶油的甜膩,還有更濃郁的情慾氣息,在狹小的廚房裡混為一團。 隼人開始緩慢地抽送,九淺一深地搗弄著盛滿奶油的容器。 「現在感覺怎麼樣?」他貼著她的耳側問,充滿誘惑,「奶油打發得夠不夠?」 葉子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斷斷續續地應著:「夠了......慢一點......奶油杯會壞掉的......」 「不會壞。」隼人笑了一聲,手掌托住她的臀,把她往自己身上帶得更緊,「只是會變得......更甜一點。」 他加快了速度,葉子的呻吟再也壓不住,放縱地叫喚出來。穴里被填得滿滿的,可是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到極限的時候,隼人忽然停住,整根埋在最深處,低頭吻住她的唇。 「還沒到高潮的時候呢。」隼人低聲說完,便把整根肉棒緩緩抽了出來。 穴口戀戀不捨地收縮,帶出一股濃稠的白漿。他用龜頭在那濕軟的入口處輕輕轉動了兩圈,把剛剛搗出的液體一圈圈掛上去,像在細細地抹勻奶油。 「老婆,奶油已經抹好了,可以拜託你來抹草莓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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