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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承戰爭 (52-55)作者:入風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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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147 | 回复0 | 2026-8-22 16:16: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五十二)照片
汪姿妤最近日子過得不錯。
熬過前段時間的公司擴招,她終於把所有程序流程都梳理的井井有條,人員架構也十分合理,甚至有了人力冗餘。
也就是說,她的工作量終於合理了起來。
雖然還是很忙碌,但熬到睡在公司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她甚至能抽出時間,去接汪娟從點心班下課。
汪娟辭職後,閒了大概一個月,就主動說要去學點心。 對於媽媽有了自己的樂趣這件事,汪姿妤樂見其成,忙不迭為她找好了適合的培訓教室,便歡歡喜喜把人送去了。
經過幾個月的學習,汪娟已經能烤出許多香香軟軟的麵包,那味道汪姿妤覺得用不了多久,汪娟就可以開店了。
有時去接汪娟的時候,汪姿妤還會遇到張介。
然後看著汪娟像對著親兒子一樣對張介噓寒問暖。
什麼衣服穿夠了嗎?吃的好不好 ?最近瘦了還是胖了? 看得汪姿妤心裡有點不爽。
奈何張介實在會做人,每次聊天時,還會把汪姿妤也拉進話題里,讓她站在旁邊也不多餘。
想到張介早逝的雙親,和近半年他對自己和汪娟的關心,汪姿妤還是忍了下來。
其實張介這人,還行。
原來日子那麼困難,還能無償為公益圖書組織維護網站。現在也會在自己忙的時候陪汪娟,說實話,這段時間汪娟臉上的笑都變多了。
這個人,人品確實還可以。
汪姿妤分析的很客觀。
所以,對於這樣的好人,關係變親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最近,有時下班後,他們會一起約個晚飯。
一個普通的雨天,汪姿妤拿起汪娟特地烤的麵包,轉身去了公司。
雨滴在堅硬的瀝青上砸出一片片水花,微微濺濕了汪姿妤的褲腳。
空中的水汽帶走了所有異味和塵土,給紛鬧的紐約添了一份乾淨的涼意。
汪姿妤收起還在滴水的雨傘,邊啃麵包邊跟同事打招呼,卡著時間在進辦公室的最後一秒,吃完了手上的東西。
接著,便打開電腦,專心工作。
一個投入,再抬頭時,還差半個小時就到午休時間了。 汪姿妤勾選了一下任務清單,發現有個重要的預算表,需要林渚簽字。
她看了眼手錶,決定親自送過去。
抽走文件的時候,她突然注意到了電腦旁邊的黃色鐵盒。 說起來,她好像很久沒有碰這個糖了,前台上個星期送的糖果、連著直接累積的、已經摞了三盒。
也是,最近日子舒坦,下屬也調教的聽話能幹實在沒有能讓她心煩到吃糖的事。
汪姿妤沒有多想,直接把那幾盒糖塞到了最下層的抽屜里。 人要是過的好了,腦子就開始想些有的沒的,甚至開始關心身邊的人了。
汪姿妤看著坐在電腦前的林渚,突然發現,他現在好像一個機器人。
原來剛認識的時候,他偶爾還會表現出一些人的情緒,而現在,他一個表情一個語氣就能過完一天。
有時候汪姿妤不理智的發善心,甚至想走公帳讓林渚去查查,是不是得了面癱。
或者是不是研究做多了,逐漸往自己研發出的機器人靠攏。 當然,汪姿妤最終還是沒說。
畢竟林渚說白了還是資本家,她雖然是總監,但終究還是打工人,對資本家有天生的階級仇恨。
她關係林渚猶如宮女擔心皇帝,不是閒得慌就是賤的難受。 只是偶爾,她看著林渚,會想起張介。
一樣的不善言辭、一樣的讓人覺得安心。
只是張介讓人覺得溫暖,林渚卻是冷的。
汪姿妤關上身後的門,徑直向落地窗前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過去。
玻璃上的雨滴順著水跡滑落,擋住了窗外街頭的喧囂。 白灰黑交織的辦公,室讓本就不明朗的光線顯得更陰暗,像它的主人一樣壓抑。
要只是壓抑還好,現在的林渚,簡直沒有人氣,周身像是籠了一層無法靠近的冷霧,像個氣囊,把他和世界隔絕開來。
汪姿妤把預算表遞到桌上時,特地離林渚遠了點,生怕被他身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冰到。
林渚冷淡依舊,眼睛從電腦螢幕移開,草草翻了幾下文件,便拿起筆簽字。
汪姿妤等沒什麼事做,下意識看了眼他的螢幕。
上面是一張照片。
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兒,遞給了一個男孩兒一封信。 看樣子,是情書。
那女孩兒眼部有些模糊的紅,好像在哭。
總的來說沒什麼特別的,只是那男孩兒的面相,讓人有些熟悉。 「這是你弟弟嗎?」沒經過多思考,汪姿妤的猜測從嘴巴里流了出來。
「不是。」
汪姿妤還在看著螢幕,沒有注意到林渚驟然沉下來的語調。 「對不起啊,你們太像了,我以為是親兄弟呢。」
啪!一聲不大不小的響動驚醒了汪姿妤,讓她把目光從螢幕上抽了出來。
那是林渚的鋼筆掉到桌上的聲音。
汪姿妤明顯感覺到林渚身體僵了一秒,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好像過界了,提及了林渚的私事。
還沒等她高情商發作想辦法圓過去,沉默的林渚先說話了。 「我們,像?」
冷淡的聲音竟然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窗外的雨還在滴滴答答,明明發出來聲音,卻顯得此刻的氛圍詭異的安靜。
汪姿妤思考了不到一秒,就決定裝遲鈍,實話實說。
不過是多嘴說了一句,最多算不夠敏感,說不定還能拉進她和老闆之一的關係。
於是她掛上了體面,聲音十分柔和。
「是啊,整體一看,特別像,尤其一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說完,她不著痕跡瞄了一眼林渚,發現他好像呆住了,依舊沒什麼表情,連忙拿起簽好字的文件,從容的逃離了這裡。
關上門的瞬間,她好像聽到了辦公室內傳來詭異的笑聲。 只是厚重的木門讓這聲音聽的不真切。
汪姿妤看了眼手中的文件,確定字跡清晰後,大步離開。 估計是情緒不好吧。
汪姿妤想的很坦然。
等吃完飯,,想辦法讓Tom來收拾爛攤子。
Ps:林渚,憂鬱男神在紐約。
(五十三)好運
此時此刻,Tom正在頂層辦公室,cos林渚同款面無表情。 手指在光滑的實木桌面上緩慢擦過,像是他腦海里毒蛇遊走的軌跡。
三天前,林渚就去了心理診所,但醫生並沒有問出什麼。 當時通知他的醫生怎麼說的來著?說雖然沒有得到有效信息,但林渚的精神狀態臨近崩潰,可以等幾天看情況。
結果一等,就等了三天。
這三天,林渚唯一做的,就是坐在電腦前看螢幕。
Tom等的焦心,如果不是林渚專業有所涉及可能會察覺,他簡直想在林渚電腦里導入監視病毒。
而那所謂的崩潰,也沒有到來,林渚看起來,依舊風平浪靜。 看來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Tom眼睛失焦地盯著桌面,手指也越來越用力。
或者,他可以派人從中國下手。
粘稠的毒液從心裡暈開,漆黑地吞掉了一個陌生的名字。 林渚可能會發瘋,但只要他做的隱蔽些,應該可以矇騙過去。 放心,他不會把那個女孩兒怎麼樣,他只是稍微地,給她加點無關痛癢的麻煩。
畢竟林渚要是真瘋的不管不顧了,對公司沒有好處。
Tom打定主意,準備打電話找人安排。
結果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前,興奮異常的林渚。 林渚表情依舊淡漠,身上卻隱隱透露出一種癲狂,讓Tom不自覺皺了皺眉。
他還沒通知,這人是怎麼了?
「我要回趟中國,短時間內不會回來,技術上的事全部交給弗蘭克。至於股權,你是給錢讓我退股,還是讓我簽個代持協議都可以,總之我要回去,沒得商量。」
沒等Tom開口,林渚一頓劈頭蓋臉的話就砸了下來。 Tom飛速消化完內容後,簡直快要笑出來。
都不用過腦子,Tom就知道林渚回中國想幹什麼。
所以他絲毫不懷疑,這一步退讓,是不是林渚給他下的套。 正是如此,才讓Tom更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
他還沒動手,事情就辦成了,這種運氣讓他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
但戲還是要做全,他不能開心的太明顯,把林渚剝離出公司沒必要,他只要買一小部分股份再簽個代持協議就行,公司有技術大牛合伙人,在市場上有百利而無一害。
於是Tom盡力裝出了目瞪口呆的樣子,像是接受不了林渚突如其來的決定。
「你突然的發什麼瘋?回去一段時間用得著退股嗎?」 可惜林渚不想跟他飆戲,留下一句「你聽懂了就好。」就轉身離開。
這下Tom真有點疑惑了,這麼大的事,林渚不坐下來商量商量具體細節,通知完就走了?
「不是,你現在又要去哪?」
這句,Tom問的真情實意。
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兩個字。
「醫院。」
送走林渚,Tom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下來。
唇角含著藏不住的笑意,給他的周身加了一種溫柔的氛圍,讓人看了還以為他做了什麼悲天憫人的好事。
所有有待解決的問題都已消失,接下來,該他布局了。 但他今天決定休息,頭腦已經忙碌了太久,他決定給大腦放一天假,任由自己胡思亂想。
想著想著,他就想起了,好像曾經,汪姿妤跟他說過林渚人不錯。
Tom眼睛眯了起來,遮住了淺淡的瞳孔。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接到Tom電話的時候,汪姿妤剛剛吃完午餐,回到辦公室。 看著來電顯示的名字,汪姿妤有點疑惑。
怎麼她還沒甩鍋給Tom,人家反而先找來了?
不會是林渚在公司做了什麼事吧。
汪姿妤的臉色突然不自然的僵硬,不敢猶豫,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姿妤。」Tom悠閒自在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林渚明天要離開,以後有關他的流程全部移交弗蘭克。」
離開?哪種離開?不會是因為她說的那句話吧。
汪姿妤強裝鎮定,盡力自然地詢問。
「是出來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Tom愉悅的顯而易見,「他就是突然不想做了,非要回中國。」
說著沒什麼,但句句都在指責林渚沒責任心。
可惜汪姿妤沒空理會他的言外之意,一心只想著原來只是要回國,而不是出事 。
緊繃的情緒驟然放鬆下來,讓她的嗓音也變得低沉。
「好,我明白了,馬上就安排相關流程。」
Tom也聽出她嗓音的變化,以為是自己眼藥上成功了,破壞了林渚的「好人」形象,心情更加愉悅。
「好,辛苦了。」這一句,他故意加了些繾綣。
只可惜對面的女人,不為所動。
掛斷電話,汪姿妤沉默了下來。
其實,林渚作為同事兼領導,是很不錯的。
指令明確、做事不拖沓、好溝通,還沒有長篇大論的廢話。 乾淨、利落、不需要下屬提供情緒價值,有能力、能扛事能擔責,簡直是職場上的神仙同事。
尤其對於也不喜歡冗長無效工作的汪姿妤來說,更是公司少有的同頻人。
而現在,他突然要走,褪去初始的緊張後,汪姿妤竟然生出了幾分悵然。
但再悵然,工作也是工作。
她頓了頓,重新拿起手機,打給了弗蘭克。
第二天,Tom在機場親眼看著林渚在協議上簽字的時候,簡直樂開了花。
他本來備了一大堆說辭來解釋這倉促且有些不合理的代持協議,結果林渚看都沒看,直接落筆。
這下,Sense完全被他握在手中。
Tom心情不錯,看著林渚急匆匆離開的背影,都覺得順眼了幾分。
他心神一動,在最後,誠心祝福了這個一開始就算計了他一把的合作夥伴。
「Lin,祝你心想事成!」
肆意的聲音夾著廣播在空氣中飄蕩。
而Tom,明顯看到了林渚在聽到他的話後,一瞬間僵硬的步伐。
他當然要祝林渚心想事成。
畢竟林渚要是真得手了,他手上就多了一個能拿捏林渚的把柄。 大庭廣眾下,Tom笑的很燦爛。
Ps:小Tom幸好還沒來得及下手,不然以後就要跟林渚互相撕咬了。
另外Tom心眼也夠小的,一點小事記了這麼久。
(五十四)拉古薩
不出Tom所料,林渚走後三天,阿諾的通知便找上了門來。 再次站在克萊爾總部前,Tom看著直通頂層的玻璃電梯,唇角竟然溢出一抹笑意。
上次來,他必須徵求阿諾的許可,說服他不要給自己使絆子,才能成立sense。
這次雖然還要繼續裝孫子,但主動權卻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手裡握了不少大廠訂單,阿諾就是想動他,也要掂量掂量他背後的矽谷。
他那多心的生物學父親,這次應該只是想試探試探自己。站在頂端久了,剛愎自用,認定的繼承人不會輕易改變。明明他才剛剛展露頭腳,就迫不及待地過來敲打他不要發動王子叛亂。
Sense現在體量不夠大,他手裡的籌碼還不夠多,還需要徐徐圖之。
但今天能站在這裡,就表明阿諾開始正視他,算是計劃成功的第一步。
想到這裡,Tom唇角的笑意不斷加深,他大步走向門口,才發現阿諾的助理正等在那裡。
稀奇,他來集團竟然都不用通報了,老東西竟然讓心腹來接。 Tom更加春風得意,笑的招搖,抬手跟助理打了個招呼。 助理態度恭敬,主動上前引路。
「Tom先生,這邊請。」
Tom微微點頭,抬腳跟了上去 。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Tom在大廳看到了個熟人。
比爾步履匆匆,表情雖然溫和,但Tom卻明顯感受到了他的不耐煩。
對旁邊還在喋喋不休的男人的,不耐煩。
Tom仔細回想那人的臉,終於跟記憶深處的某人對上了號。 那是,麥克叔叔。
麥克.拉古薩,拉古薩家族如今的掌權人。
他的太奶奶,就出自於這個家族。
拉古薩是西西里當地的黑手黨,不過體量不大,一戰後因為當地幫派衝突中的落敗舉家搬遷到了紐約,從零開始重操舊業,在美國當時無組織不團結的個人或小團伙犯罪中脫穎而出。又因為收錢確實也辦事的作風,在同行襯托下,竟然在民眾中獲得了良好的口碑。不過短短十年,便在紐約黑道獲得了不可撼動的地位。
積攢了一定力量後,拉古薩開始轉型,恰逢拉斯維加斯開放賭博牌照,於是把紐約的舞廳和保護費生意交給了小兒子,主家遠赴內華達州開設賭場。
賭場帶來的天量資金和在紐約與政客交好的根基讓他們把手伸向了娛樂圈,在好萊塢親自開設公司捧人,不過幾年,就掌握了一眾巨星。他們投資的電影沒人敢辭演,否則不知道哪天,鮮血就會浸濕他們的床褥。
那段時間的頒獎禮,每個演員獲獎,第一個感謝的永遠都是拉古薩家族的掌權人,如此這般,沒多久,這個美國地下世界的皇帝便名聲大噪。
恰逢當時富豪綁架案盛行,加之奢侈品牌需要演員的明星效應,總之出於種種原因,Tom的太爺爺迎娶了拉古薩家族的千金,除了雄厚的政治根基外,克萊爾從此又獲得了黑道庇佑。
Tom透過玻璃從緩緩上升的電梯中看著比爾快步走進車內,擺手婉拒了麥克。
不用過多思考,他瞳孔一轉,很快想清了麥克的來意。 拉古薩家族早已江河日下,利用他們建賭場的內華達州政府在生意穩定後很快便把所有黑道一腳踢開,拿著一筆錢就讓他們賣產滾蛋。加之社會對黑道橫行愈發不滿,時任總統下決心要整頓風氣,派出FBI和國稅局整頓了幾個典型,抓了幾個黑幫大佬一判就是兩百年。一瞬間地下世界風聲鶴唳,所有人都不敢再跟政府對抗,即使再憋屈也只能乖乖拿了遣散費離開拉斯維加斯。
新興業務斷了,舊產業也不好過,從南邊湧入的墨西哥幫派殘忍嗜殺,不斷侵蝕著黑手黨的份額,直到最後,竟然完成了對毒品渠道的壟斷。
錢斷了,拉古薩對好萊塢的控制力也不斷下降,幸好有家族成員先前洗白了些產業,才將將保住了一定收入來源。
不得不說,聯姻真是一步妙棋,靠著克萊爾的政界關係,拉古薩竟然在全國的黑道大清洗中活了下來,否則以他們的影響力,第一個被國稅局按在審判席的應該的他們的掌權人。
此外,克萊爾樹大根深的業務從指頭縫裡漏點出來就能喂飽整個拉古薩,為了抱緊大腿,拉古薩在暗地裡為克萊爾乾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長此以往,竟然成為了克萊爾的附屬。
Tom眼眸微垂,看著自己擦的滑亮的皮鞋,心中的條理逐漸清晰。
麥克現在過來,是因為比爾鐵了心要剝離黑產吧。
比爾不愧是阿諾選定的守成之君,做的所有事都力求兩個字,穩健。
美國黑手黨早已式微,當今的克萊爾已經不需要地下交易,附在身上的拉古薩不僅毫無作用還成了累贅。萬一哪天走漏風聲,輿論公關的費用夠供養拉古薩幾百年。
從Tom記事起,比爾就在阿諾的默許下準備剝離拉古薩家族了。
現在,怕是到了最後一擊的時候。
或許,這個情報,他可以利用利用。
叮!
清脆的響聲打斷了Tom的思緒。
他抬眼,看到了對面厚實沉重的木門。
到頂層了。
(五十五)尾戒
親自推開大門時,Tom把臉上的笑意調整的恰到好處。 他今天給自己設定的人設,是一個拿到一定成果後,急於得到父親認可的家族邊緣人。
靈感來自於他周圍的二代朋友。
對他們這種人來說,生活里能接觸到的最有能的人,就是自己的父親,那父親就不只是父親,還是崇拜對象、是楷模,得到父親對自己哪怕只是輕輕點頭的贊同,也足以讓人欣慰。
更重要的是,這能讓父母認為子女被掌握在了自己的精神囚籠之中。
很粗糙的人設,但Tom確信有用。
在高處待久了的人,都是自大的,沒人會懷疑兒子對自己的崇敬是假的。
想到此處,Tom臉上的笑真切了幾分。
他抬頭,聲音清脆悅耳。
「父親。」
阿諾這次沒有批文件,桌前空空如也,像是專門在等他。 沒有遮擋的一覽無餘,讓Tom敏銳注意到了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間,阿諾不自覺向下飄的眼神。
「坐吧。」
阿諾看看他,又看了眼對面的椅子,輕輕點了點頭。
真是不一樣了,上次站著報告完全程,這次都能賜座了。 Tom臉上的笑明顯擴大了幾分,順從地坐了過去。
待他坐穩,阿諾讓助理親自給他上了一杯咖啡,便沉著地開了口。
「Sense最近勢頭很不錯,你做的很好。」
聞言,Tom露出驚喜的神情,眼睛亮亮的,雖然極力隱忍著興奮,卻還是不自主暴露出蛛絲馬跡。
這幅表情看得阿諾微微皺了皺眉,眼裡的晦暗卻不自覺淡下去許多。
「還好,只是最近矽谷那邊的訂單太多,有些忙不過來…」 Tom音調比往常要高些,還隱隱帶著顫抖,像是一個忍不住炫耀自己功績的小狐狸。
拙劣的炫耀話術讓阿諾的眉眼都舒展了些,他唇角勾了起來,形成了一副小時將Tom抱在膝頭逗弄時才會露出的和藹笑容。
「小Tom真是長大了,做的事都讓爸爸刮目相看了,最近賺了不少吧。」
阿諾起了個話頭,就引導著Tom倒豆子般把公司情況全盤托出,讓阿諾了解了自己想知道的全部信息。
心裡已然又了成算,阿諾話鋒一轉,引著Tom入坑。 「在外面做的那麼好,想沒想過回來幫忙,家裡有幾個職位,我覺得你很合適。」
肉眼可見的,剛剛還很亢奮的Tom,迅速沉靜了下來。 也不能一直裝傻,傻子怎麼可能把sense做到今天的規模。 像是突然脫離自己可以盲目炫耀的領域,Tom安靜下來的樣子,讓整個人都顯得精明了起來。
「什麼職位,爸,sense里還有一大堆事等著我處理呢。」 這是等著聽條件,看阿諾提出的東西能不能滿足他的胃口。 「凡諾的執行總裁,做不做?」
凡諾,克萊爾旗下的高珠品牌,連續虧損了五個季度,財報難看的一塌糊塗,每年集團的年中總結,財務都要想法設法把這塊業務糊弄過去,讓總結不要出現讓人看了心煩的東西。
Tom心中暗笑,阿諾這是扔給了自己一個燙手山芋,這麼難看的子品牌,接了,說明自己有改革衝勁,但也對集團有所圖謀;不接,又表明自己不願意接受挑戰,缺少魄力。
可他今天回來,就沒想著幫集團收拾爛攤子,給比爾做嫁衣。 Tom的臉皺成一團,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父親,要是這種東西,就不要塞給我了吧,sense現在蒸蒸日上,我操持自己的公司,前途一片光明,沒必要回來趟渾水。再說了,凡諾上下,有幾個人會聽我的?」
不止凡諾,他在家族沒有根基,整個克萊爾,都沒幾個會聽他的。
阿諾臉上的最後一絲警惕隨著這句話化開,他輕輕鬆了口氣,結束最後的試探,卻又不自主想起Tom是自己的兒子,這麼不敢打逆風局像什麼樣?
「困難是用來解決的,你要是不願面對,sense也不會長久。」
阿諾帶上了父親的語重心長,真開始對Tom進行諄諄教導。 可惜Tom一臉無所謂,油鹽不進的樣子看得阿諾在內心直嘆氣。
「算了,sense最近財務狀況怎麼樣?家辦可以追加投資。」
這是想把手伸進自己公司來了。
Tom笑了笑,隨即肆意張口,「sense不缺錢,現在的股份體系我很滿意,不想多加股東。」
接著話鋒一轉,又開始期待的看著阿諾。
「但是錢嘛,誰也不嫌多,畢竟公司的帳戶,和我自己的錢袋,還是有區別的。」
。。。
阿諾被Tom這番話整的有些無奈,他的公司不讓碰,卻撐開了口袋讓自己把錢扔進去,活像一個小孩子。
也是,Tom本就是自己的小兒子,阿諾記憶有些恍惚,仿佛哪個軟乎乎的金髮小糰子,還坐在自己膝頭。
確認完沒有威脅集團繼承的可能,家庭的溫情就涌了上來。 阿諾不過一個轉眼,就決定獎勵獎勵自己出息的小兒子。 「一個星期內,注意看看自己的帳戶。」
心甘情願地被可愛小兒子撈了一筆,卻沒聽到想像中欣喜的聲音,阿諾在一片安靜中抬起了頭。
只見Tom正直直盯著自己的尾戒,不說話。
這尾戒既不是什麼家族信物,也不是什麼權力相贈,不過是別人早年間送的,因為款式簡約有腔調,所以阿諾帶了許多年。
說起來,Tom小時候,還經常拉著他的手摩挲這枚戒指。 看著Tom直勾勾的眼神,阿諾沒有多想,就脫下尾戒推了過去。
這下Tom終於笑了出來,燦爛的像朵花,忙不迭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聲音里竟然帶上了甜膩。
「謝謝父親!」
阿諾裝作困擾的扶額,心中泛起甜蜜的無奈。
離開阿諾的辦公室,Tom摩挲著光滑的尾戒,順著手機上的地址,找到了一家餐廳。
麥克正一個人坐在桌前,看著對面吃了一半的牛排發獃。 Tom看了眼手錶,感慨自己時間卡的正正好。
「麥克叔叔,好久不見!」他快步走過去,笑的十分開朗。 麥克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盯著他看了很久,才猶猶豫豫回了句,「Tom?」
「是我!」Tom聲音裡帶著雀躍,「你怎麼在這裡?」 麥克看著眼前笑的開懷的金髮小子,心裡直叫麻煩。
早就被排除在繼承人外的家族棄子,對拉古薩沒有一點助力,跟他說一句話麥克都嫌浪費時間。
只可惜再不受寵也是克萊爾家的人,他不能隨意打發。 於是語氣變得冰冷,隨意敷衍Tom的白痴問題。
「跟人約了午餐,Tom有事嗎?」
還沒來得及回答,Tom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接著,他就看到了從洗手間回來的比爾。
比爾看見他的瞬間,眼神微不可見的顫動了一下。
Tom笑的更加開懷,伸手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袖口。 「原來麥克約的是比爾啊,那我不打擾你們用餐了。」 接著,直接離開。
大家族就是這樣,哪怕有了明確中意的繼承人,也不會直接告訴對方。
阿諾知道自己無意爭權,那比爾呢?
一個突然崛起的邊緣人幼弟,突然來找即將被自己踢出局的姻親,內心就不會有一絲惶恐?
想起離開時比爾幽暗的眼神,Tom確信,他看到了自己手上的尾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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