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UU@123 发表于 2026-1-2 11:17:58

情花孽 (第二卷 103)

第一百零三章  和尚?  一名俊美的僧人站在雲上,陽光照射著他那略顯破舊的樸素僧衣,一抹極為虛幻的佛光隱約閃過,下一刻便消失不見。  稀奇。  真是稀奇……這年頭竟然還有佛修!而且還是個這般年輕便有如此境界的俊俏和尚!  莫非佛修還有殘餘暗藏?  在菩提境?還是大荒呢?  季緣上前一步,端正拱手道:  「在下季緣,不知禪師佛號?」  「小僧定空,禪師二字實不敢當。」  「噢。那——定空師父!」季緣的嘴角略顯僵硬地揚起,呵呵笑道,「今日遇見師父,也是機緣!在下修習的乃是合歡大道……師父應該也知道吧,這合歡道本是融合了陰陽法與歡喜禪後發展出來的產物。」  他眼裡閃爍著精光,期盼地盯著定空。  「不知師父可願同在下去個僻靜地方,講解一番歡喜禪的奧妙之處?」  定空閉著眼睛,雙手合十道:  「小僧只參禪門本來面目,不涉密教方便法門。」  佛修有禪宗、凈土宗、天台宗、密宗四大流派——定空修習的便是禪宗,而歡喜禪是密宗的法門。  這點了解季緣還有有的,他眼中的精光驟然消失,失望地輕嘆一聲,顯然對定空的興趣大大降低了,剛要開口,忽然注意到定空身後還有一道瘦小的身影。  只見那人皮膚黑黃,惡疤覆面,左耳缺了一大塊,右眼不翼而飛,醜陋至極,世間難見,宛如山鬼海妖!  見慣了美人的季緣不禁眉頭一簇,宛如嗅到腐肉的鬣狗般嫌惡地皺起鼻頭,駭然地脫口罵道:  「好醜的東西!」  李樂有些畏縮地將脖子縮回到定空身後,卻不是因為被罵,而是對這站在雲上的感覺很害怕。  定空宣了一聲佛號,輕聲道:  「皮囊如棺,藏五蘊腐土。世人修行但尋本心超脫,美醜不過水月戲爾。」  李樂聽出了他是在開導自己,小聲道:  「這跟師父說過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一個道理,我記得的。」  定空回頭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對這種說法,季緣向來不以為然,他看著定空心想著說道:  「世人修行,或求長生,或求逍遙。若真能本心超脫,什麼都能放下了,那還修個甚麼什麼仙?」  定空道:「自在怡然,心性超脫,方是大逍遙。」  季緣搖了搖頭,心想著跟這種類型的佛修是沒法溝通的,轉身便準備離去。  忽然,他眼眸一凝,意識到了什麼,神色一滯後,回頭看向定空,眼神漸漸陰沉,低聲道:  「你是專門來尋我的?」  崖下海浪前仆後繼地衝擊著礁石,碎成無數白色的泡沫珠花。  定空說道:「小僧行腳四方,見眾生悲苦,此境亦然。璇璣宮乃大宗,當為正道領袖,造福一方。」  季緣這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來是打聽過自己的名號來勸自己回頭是岸啊。  他眉頭一挑,調笑道:  「我若不願回頭,師父可是要化身不動明王怒目金剛?噢!明王乃密宗護法,師父也喚不來吧?」  定空宣一聲佛號,說道:  「罪孽纏身附骨疽,輪迴不見極樂天。望施主回首,成就大福緣。」  季緣說道:「若得大乘飛升,跳出輪迴,又何須在意什麼極樂天!」  嘶啞的聲音迴蕩提那邊,他那一襲黑袍無風自動,如羽翼般在身後飄揚,露出裡頭一身黯淡無光卻寒氣逼人的辰星青海衣!  一抹磅礴的氣息從他體內盪開,崖下洶湧的海浪驟然平息,如僕從般匍匐在他腳下,海面一時靜默無聲。  身為化神境,季緣已經可以初步感知天地。  明明佛修向來慈悲為懷,但他總覺得眼前似乎有一抹若有若無的危險,令他不自覺地緊張起來,態度也更加激進。  他盯著定空,問道:「師父準備怎麼辦?」  定空保持著合十的慈悲態沒有說話。  出家人不打誑語,但可以不說話。  季緣見狀神色更冷,陰鷙道:  「師父是想修閉口禪?」  怎麼回事,這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莫非是……這和尚身後的……  季緣看向李樂。  對啊,沒事帶個這麼丑又這麼弱的東西幹什麼?  這東西肯定不對勁!  凌厲寒意從前方襲來,令李樂直感到面前仿佛懸著無數尖銳鋒刃,一時脊背生涼,喉嚨發緊,言語難出,動彈不得!  生靈境的威壓對觀心境的他來說,實在太過駭人。  這時,定空睜開了眼。  一抹淡金色的佛光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將李樂保護起來。  身前的寒意頓時消失,一抹溫暖的感覺遊蕩在李樂體內,宛如春風拂面,分外宜人。  季緣警惕地盯著兩人,伸手按在腰間一隻紋路詭異的暗紅色香囊上。  忽然,他面前的定空與李樂不見了。  不是移動,是瞬間消失。  季緣瞪大了眼睛,仙識立刻向八方掃去,卻不曾察覺到他人的氣息。  怎麼回事?  是用了將自己的行蹤氣息隱去或是無形遁走的佛修秘法?  他不敢大意,警惕著四周。  下一刻,方才定空的位置上又出現了一個人。  不是移動,是憑空出現。  只見這人身穿一件厚實的皂藍衲襖,頭上頂著個米白色的大斗笠,將其容貌完全遮住。  他手裡握著一卷書,一動不動地站在季緣面前。  此人身上氣息並不強大,卻難以用仙識感知清楚,宛如被一陣迷霧環繞著。  長年的閱歷令季緣迅速後退了百丈。  天清雲淡,日暖風和,四周一片祥和。  季緣低頭一看,自己腳下竟然仍是最初的那片懸崖。  眼前這詭異的一幕令他心中不禁駭然,雙手頓時揮舞,腰間香囊頻頻閃爍,只見一黑一白兩面十餘丈高的巨大旗幟從他身旁兩側拔地而起,磅礴的陰陽二氣各自在兩面旗幟周圍遊蕩。  面前的男子將斗笠摘下,露出一張儒秀清雅的面容。  季緣厲聲道:  「你是何人!?」  水彡和顏悅色道:  「我用過的名字很多,不知該說哪一個啊。」  「故弄玄虛!」季緣說著右手高舉過頭,一陣耀眼閃光過後,一隻銀白鋼圈出現在掌心上,圈上刻有九節雷霆狀的法印,隱見電絲閃爍。  水彡平靜道:  「不愧是天權閣臬司,隨手便是兩個地品法寶。」  季緣眯眼道:「你既知曉本尊乃是璇璣宮的真君,還不速速報上名來!」  水彡輕笑幾聲,看著就像個隨和開朗的書生,說道:  「於已死之人而言,名號又有何用?」  「黃口小兒也敢出如此狂言!本尊倒要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季緣大喝一聲,心中卻無半點馬虎,手上鋼圈高速旋轉,身旁旗幟獵獵作響!  便見紫電凝聚,霹靂迸發,融入如蛟龍交纏的陰陽二氣後掀起鋪天蓋地的海浪沖向水彡,聲勢浩大仿佛天崩!  水彡凝視著面前的龍捲,右手一翻,手裡的書卷變成了一柄樸實無華的長劍。  他握劍的手抬到一半,忽然停下,隨即鬆開,長劍化作輕風散去。  在一聲輕嘆中,他竟是直接用雙手插入水龍捲中,霎時間電光閃爍,狂風大作!  嘭的一聲巨響,水龍捲驟然爆裂,化作了一陣瓢潑大雨,其間電絲遊走,一同落入海中,很快,條條游魚漂上海面,非死即暈。  原本匯聚一處的陰陽仙氣被強行分開,此刻水彡正一左一右被抓在手中。  季緣剛準備追擊,便見著這一幕,心中驚駭不已。  這也談不上自己的殺招,倘若他也用法寶接下來那也是正常情況。  可眼下他根本沒用啊,什麼都沒用只用了一雙手就這麼輕易接下來了!  「浪費啊。」水彡雙手微微用力,一聲悶響後,兩道如蛆蟲般扭動著的仙氣便被捏爆了。  他看著自己微微發紅的手掌,說道:  「看來對你們合歡修來說,混元境確實很重要啊。」  季緣面色更難看,什麼都沒說。  一般修仙者在向人攻擊時是不會搞這麼大排場,掀起滔天駭浪的。  或是一個點,或是一條線,總之應該追求聚焦一處的穿透力,畢竟目標總共就這麼一點大,又不是要滅世,把攻擊面積搞得太大根本沒有意義,完全是溢出的浪費。  水彡說的浪費便是這個意思,並且他也知道季緣為什麼會這麼做。  季緣不是不想,是沒有能力。  他還未至混元境,難以將彼此排斥的陰陽二氣融合,做不到將攻擊聚焦於一點,只能形成一個巨大的面。  季緣盯著水彡,沉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我應該沒見過你。」  水彡臉上的笑意消失,淡淡道:  「我聽說你在碧歌胡作非為,迫害了百上千個宗門的道友,散修更是不計其數。」  季緣眯了眯眼睛。  這是來除暴安良的?  莫非……  噢!他方才用的莫非是東皇仙門的捉影捕風手!  他是天辰來的!  季緣心中一顫,輕聲道:  「我之後不會在碧歌做這些了。」  他沒有說謊,因為他準備去蓬萊了。  靈宿劍派是個好地方,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水彡點頭道:  「那你以後可要做個好人。」  季緣一時無言,半晌後憋出一聲——  「嗯。」  水彡滿意地點點頭,抬手朝他凌空一點。  季緣還沒反應過來,忽然感受到一抹刺骨的寒意。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胸口出現了一個指頭粗細的洞,周邊覆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天霜教的點冰指!怎麼可能?!  寒意霸道地侵入他體內,宛如野火般迅速延展開去!  季緣瞪大了眼睛,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儲物空間內的法寶盡出,一齊轟向水彡!  面對襲來的五花八門的攻擊,水彡身形一閃,就像方才的定空一樣消失不見了。  人呢?!  「滾出來!」  季緣大喝一聲,從口中噴出一陣陣凝固的血晶。  他發瘋似的開始朝四周攻擊,一時間岩峰崩碎,海水激盪。  忽然,季緣眼前的天穹出現了一道裂縫。  啊?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裂縫出現在他周圍八方。  無邊的寒意象徵著死亡的到來,身軀被迅速侵蝕的季緣再也支撐不住,從空中落下。  嘩啦啦——  他驚懼地望著周圍無數碎裂剝落的鏡面般隕落的空間,終於猜到了水彡的身份。  「你是——!」  一道劍光在天邊閃過,季緣的聲音戛然而止。  悲憫的佛號響起。  定空與李樂仍然站在那朵潔白的雲上。  水彡右手一翻,長劍又變回了書卷。  定空一臉悲憫說道:「施主若多勸勸他,他說不能真能放下屠刀。」  水彡道:「這話師父自己信嗎?」  李樂靜靜看著那塊結冰的海面,說道:  「定空師父,像這種人是勸不回頭的,佛陀渡不盡世上所有人。」  定空聞言輕嘆一聲,說道:  「施主此番殺害璇璣宮之人,已想好如何脫身了嗎?」  水彡微微一笑道:  「師父不必擔心,自有她人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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