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UU@123 发表于 2026-8-29 15:48:34

梅雨 (73-74)

73.夾心h那根裹滿奶油的粗大肉棒就抵在她的臉上。她跪在隼人地兩腿之間,第一次離那根讓她一次次欲仙欲死的巨物這麼近。好像只要稍微往前湊一點,就能輕而易舉地含進嘴裡。腥甜的奶油味撲入鼻腔,混著隼人身上熟悉的氣息,讓她腦袋微微發懵。這麼大一隻,真的能吃進去嗎?她下意識舔了舔嘴角殘留的汁水,還沒等自己想明白,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柔軟的唇瓣輕輕貼了上去。只含進了龜頭。圓潤、滾燙、表面還帶著一層濕滑的液體。她試探性地用舌尖碰了碰頂端的小口,立刻嘗到一絲淡淡的咸甜滋味。像棒棒糖,卻又更燙、更軟、也更有存在感。這東西......一直都這麼好吃嗎?葉子的心跳得很快。她小心地把嘴唇再往前送了送,讓更多柱身沒入溫熱的口腔。太粗了,嘴角立刻被撐得發酸,卻奇異地並不想退開。她試著收緊雙頰,用舌面緩慢地舔過底下暴起的青筋,把那些掛在表面的白漿一點一點卷進嘴裡。隼人發出一聲抽氣,手掌落在她後腦,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髮絲。「老婆的舌頭好軟......不用勉強全部吃進去的。」可葉子卻鬼使神差地搖了搖頭。她抬起眼,睫毛濕漉漉的,嘴卻沒有鬆開,反而更努力地往前含了一點。喉嚨被頂得發緊,眼淚立刻湧上了眼眶,卻還是固執地用舌頭繞著龜頭打轉,把那層奶油舔得乾乾淨淨。「唔......嗯......」細碎的水聲從唇齒間溢出。她粉嫩的唇瓣被撐成圓形,緊緊包裹著那根不斷跳動的肉棒。偶爾有草莓汁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滴,落在胸口還微微起伏的蕾絲衣裙上。隼人的呼吸越來越重。他一低頭,就看見她腿間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水。「嘴和騷穴......都在流水呢。」他低聲笑著,「老婆的草莓醬,抹得好認真。」葉子被他的話語一刺激,含著的肉棒忍不住輕輕咬了一下。隼人立刻倒吸一口涼氣,腰卻忍不住往前送了送。龜頭直接頂到了她喉嚨深處。葉子的眼睛瞬間睜大,卻沒有退開。她勉強適應著那股壓迫感,生澀卻認真地開始前後移動腦袋,讓濕滑的口腔一次次包裹、吮吸。草莓的香、奶油的甜、還有隼人身上的氣息,全部混在一起,把她整個人都熏得昏昏沉沉。她感覺自己快暈過去了。是缺氧,還是太舒服了,她已經分不清了。「滴,滴滴。」電子鎖的聲音猝不及防地響了起來,緊接著,公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葉子被嚇得兩張小嘴同時一縮,隼人也被咬地皺了皺眉,發出一聲低哼。可廚房就在玄關一側。她跪在料理台前,衣衫凌亂,嘴裡還含著他的肉棒。來不及了,她根本無處可躲。蓮站在玄關,整個房間安靜至極。他的目光從隼人搭在她髮絲間的手上,又慢慢移到她泛紅的臉和沾著不明液體的嘴角。這裡是她和蓮一起生活的小家,冰箱門上還貼著他們彼此留下的便簽,可她卻在離他不過幾步遠的地方,和另一個男人做著如此淫穢而骯髒的事情。這就是,被丈夫抓姦的感覺嗎?羞恥與恐懼一齊涌了上來。葉子張了張嘴,嘴裡塞著肉棒,說不出任何話,卻意外地又吃進了一截。蓮竟然沒有發火。他反手關上門,將鑰匙放在玄關柜上,隨後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了過來。「好吃嗎?」蓮問。葉子怔怔地望著他,不知道他問的是草莓蛋糕,還是她嘴裡的那根。蓮抬起手,用指腹擦過她唇角殘留的奶油,垂眸看了一眼,隨後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說道:「別跪著,會痛的。」葉子眼裡充滿了震驚和恐慌。可轉眼,蓮托住她的下巴吻了下來。她猝不及防地仰起臉,腰間卻橫著隼人的手臂。她被兩個人夾在中間,動彈不得,只能任由蓮將她唇齒間殘留的草莓甜味一點點嘗走。隼人就在一旁看著,臉上非但沒有半點被撞破後的慌亂,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是草莓味吧?」他說。聞言,蓮放開了葉子,偏過臉看向隼人。蓮盯了隼人片刻,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衣領,四目相對,無聲的較量。葉子以為他們下一秒就會打起來。她站在咫尺之遙的地方,睜大眼睛看著他們,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誰先伸出了手,將她重新拉進了他們之間。蓮的吻落回她的唇上,隼人卻從另一側貼近,含住了她微微發燙的唇角。她剛轉過臉去回應隼人,蓮便又扣住她的下巴,將她帶回自己面前。三個人的氣息徹底亂成一團,嘴唇一次次錯亂地碰在一起,已經分不清那一點甜味究竟來自草莓、奶油,還是他們之中的誰。葉子夾在兩人之間,像被卷進了一場潮濕而滾燙的夢。她無論向哪一邊躲,都會撞進另一個人的吻里。漸漸地,她也不再試圖分辨,只閉上眼睛,任由那份荒謬的甜膩將自己完全淹沒。下一秒,她被蓮一把橫抱起來,整個人丟進了客廳的沙發里。剛剛陷進柔軟的沙發墊,裙子被迅速撩到腰上。蓮已經將滾燙的性器彈出來,直接抵上她還濕軟泥濘的穴口。沒有多餘的前戲,腰一沉整根沒入。「啊!」葉子仰起脖子,短促地叫出聲。穴肉被熟悉的尺寸撐開,越發絞緊了。蓮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喘,雙手扣住她的腰,開始大開大合地抽插起來。沙發隨著撞擊輕輕搖晃,水聲淫靡地迴蕩在客廳里。隼人走到沙發邊,低頭看著葉子和蓮操得正歡的光景,身下的肉棒竟奇蹟般又變大了一圈。他伸手托起葉子的下巴,讓她側過臉,把自己這根硬挺、還帶著她剛才口水的肉棒重新遞到她唇邊。「繼續。」隼人命令她,「剛才還沒吃完呢。」葉子的眼睛還帶著淚意,卻順從地張開嘴,把那根粗大的性器重新含了進去。嘴被塞滿的瞬間,喉嚨里溢出含糊的嗚咽。蓮在下方一下下頂弄著她的穴,每一下都頂得她整個人往前聳,嘴裡的肉棒也隨之進得更深。「唔......嗯......啊......」前後同時被填滿的感覺太過強烈,她從未感受過如此激烈而美妙的性愛。蓮一邊抽插,一邊低頭看著女朋友被另一個男人撐開的嘴唇,瘋狂又嫉妒。他伸手繞到前面,捏住她一側的乳尖,用力揉搓。「騷逼夾這麼緊......剛才被他操過,還這麼貪吃?」蓮俯在她背上,問她。葉子說不出話,只能用濕紅的眼睛回頭望他一眼,隨即又被隼人按著後腦,被迫把肉棒吞得更深。龜頭一次次頂到喉嚨,她下意識地收縮,給隼人帶來陣陣緊緻的快感。隼人低低地喘著,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含深一點......對用舌頭......嗯......」蓮的動作加快,又深又重。葉子的腰塌得更低了些,臀被迫抬得更高,方便蓮進得更深。穴里被搗出的白漿混著淫水,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把沙發墊洇濕了一片。「寶寶,喜歡嗎?」蓮扯著她的頭髮,逼問她,「寶寶一根喂不飽,非要被當成母狗操才滿意嗎?」三個人的喘息、肉體拍打的聲音、以及含糊的水聲,徹底在客廳里交織成一片。太滿了。前後同時被填滿的感覺讓她喘不過氣。身體像被拆成兩半,一半被男朋友的肉棒貫穿,另一半被情人的性器撐開口腔。羞恥像潮水一樣反覆淹沒她。「唔......嗯啊......」她想逃,腰被蓮死死扣住,臉被隼人按著,只能被動地承受。快感堆積得太快,小腹深處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她害怕自己會在這種荒唐的場景里高潮,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蓮忽然俯下身,胸膛緊貼她的後背:「夾這麼緊......寶寶是不是要去了?」葉子搖頭,可眼淚卻掉得更凶。一股熱流不受控地從深處湧出。她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嘴裡的嗚咽變成斷斷續續的哭腔。高潮來得又急又猛,內壁瘋狂地絞著蓮的肉棒,像要把他整根吸進去。蓮低喘一聲,腰狠狠一沉,整根埋到最深處。滾燙的精液一股股射進她的穴里,燙得她又是一陣痙攣。「全都吃下去......寶寶的穴能吃得下這麼多嗎?」蓮慢慢抽出來。白濁的精液立刻從紅腫的穴口溢出,順著腿根往下淌。他喘著氣,伸手抹了一把,把那些液體隨手塗在她的臀上。還沒等葉子緩過神來,隼人已經躺進沙發里,拉著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帶過去。「還有我呢,老婆。」他讓她跨坐在自己腰上。剛被內射過的穴還軟著、濕著,輕易就被重新撐開。葉子咬著唇,一點一點往下坐,直到整根沒入。太深了。她瞬間軟了腰,雙手撐在隼人胸口,腿根不停發抖。「自己動。」隼人抬手,掌心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臀。葉子乖乖抬起腰,再慢慢坐下去。起落之間,體內殘留的精液都被擠壓出來,發出黏膩的水聲。她才剛動了幾下,蓮就走到沙發邊,把自己重新硬起來的肉棒遞到她嘴邊。「不是才......嗯......」沒等她說完,肉棒就直接塞了進去,黏膩的體液在口腔里滑來滑去。嘴裡是蓮的味道,身下是隼人的尺寸。兩根完全不同的肉棒同時占有著她,讓她產生一種被瓜分的錯覺。可她真的太累了。高潮過後的身體軟得不像話,腰酸得抬不起來。她試圖繼續上下動作,可幅度越來越小,最後幾乎只是坐在那裡,任由體內的肉棒跳動。「動啊。」隼人的聲音忽然冷了一點,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在她白皙的乳肉上扇了一巴掌,立馬顯出通紅的巴掌印。葉子身下瞬間一緊。隼人打得力道一向剛好,可在蓮的面前,被他操,被他扇,這種羞辱讓她身體更加熱了幾分。「偷偷休息,就是想挨打嗎?」隼人又扇了第二下,力道稍重,把她的胸脯打得上下晃動。她嗚咽著搖頭,努力抬起腰。淚水混著口水粘膩在臉上,一邊被迫吞吐著蓮的肉棒,一邊努力上下套弄著身下的巨物。羞恥像火一樣燒遍全身,可身體卻越來越熱,穴里不斷湧出新的淫水,把兩人的交合處弄得一片狼藉。前後夾擊的刺激讓她眼前發白,她含糊地念:「要......又要......」隼人扣著她的腰,開始向上猛烈頂弄。葉子哭叫著,卻又發瘋般將兩根肉棒挽留在身體中。「這哪裡是奶油杯,分明是小飛機杯。」隼人的聲音沙啞,又扇了她一巴掌,力道比之前稍重,「小飛機杯,是不是很爽?回答我。」「爽......嗚......好爽......」葉子哭著吐出了嘴裡的肉棒,窒息讓她的聲音里滿是崩潰的快感,「隼人......不要了......真的......受不了了......」可他們並沒有停。他們哪裡停得下來。蓮扣著她的後腦,讓她把肉棒吞到最深。喉嚨被反覆貫穿,她終於忍不住乾嘔了出來。「咳......唔啊......咳咳......」葉子猛地睜開了眼睛。臥室里一片昏暗,窗簾縫隙間隱約透進清晨的微光。她的嘴裡含著兩根手指,被攪得濕潤發麻。而蓮從身後緊緊抱住了她,滾燙的硬物正夾在她併攏的大腿之間,借著腿根的軟肉磨蹭。「蓮......嗯啊......等等這是......」「寶寶醒了嗎?」蓮的動作沒有停,呼吸熱熱地噴在她耳後,「對不起,把寶寶弄醒了。」葉子的腦子還混亂著,可剛才那些畫面太真實了。可現在,身邊只有蓮。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穴口早已濕得一塌糊塗,淫水把大腿內側弄得滑膩。夢裡的高潮似乎殘留到了現實,讓她在半夢半醒間就流水流得厲害。「做春夢了嗎寶寶?」蓮的手指還停留在她嘴裡,輕輕按著她的舌頭,「剛才一直在哼,還一直夾腿......」「才......才沒有呢......」她含著他的手指,聲音含糊。蓮低低地笑了一聲,把手指抽出來,上面沾滿了她的津液。他抬起她的一條腿,隨後直接插了進去。現實中的尺寸、溫度、還有那種被蓮的肉棒占有的感覺,瞬間把夢裡的荒誕全部沖淡。「夢裡被誰弄成這副樣子的?」「沒......都怪......都怪你......唔啊......」這不是亂套了嗎?到底從哪裡開始是做夢的?葉子混亂地回想了好一會兒,至少從回到家年糕卻沒有搖著尾巴跑來迎接她的時候,一切就已經不是真的了吧。「蓮,冰箱裡有草莓嗎?」她仍有些不放心,迷迷糊糊地問,「或者......草莓蛋糕?」「想吃了嗎?」蓮輕聲回答,「我今天去買回來。」葉子輕輕點了點頭,做這種夢,一定因為是學瘋了。她實在太累,沉重的眼皮很快又合在一起,沒過多久便重新睡了過去。蓮替她掖好被角,指腹緩慢地撫過她被汗水浸濕的額角。她的呼吸漸漸平穩,臉頰卻還殘留著情慾未退的潮紅。可是,寶寶。為什麼連在夢裡,喊的也是他的名字呢?74.去留葉子想去東大的那場夢,最後還是落了空。收到不合格通知的那天,她整個人的情緒驟然跌到了谷底。這兩日,她已經找沉悠哭訴了好幾次,反反覆復念叨著自己和她成為校友的夢想徹底破滅。嘴上雖然還會拿這件事自嘲,可坐到書桌前時,卻明顯沒有了前些日子的勁頭。資料翻了許久也看不進去,寫小論文時思緒總是打結,連基礎知識題都能繞得一團糟。隼人倒是很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他沒有急著勸她振作,只是在準備課程時不動聲色地減少了每日的學習任務,將原本排得密密麻麻的內容拆散了一些。至少讓她坐下來以後,能夠輕鬆地完成眼前的目標,再靠那點看似微不足道的成就感,慢慢沖淡落榜帶來的挫敗。其實葉子自己也明白,東大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試著沖一衝的目標。她並非沒有做好失敗的準備,冬季入試的名額原本就比夏季少,競爭更加激烈也是理所當然。只是有些事情,事先想得再明白,真正看見「不合格」三個字時,心裡不免還是會難過。蓮知道這件事以後,趁著周三店休,打算準備一點驚喜哄她開心。他特意去了兩人上次逛街時經過的那家店,買下了葉子站在櫥窗前看過好幾眼的Jutiqu珍珠手鐲,又訂了她最喜歡的巧克力蛋糕。早上出門前,他們已經約好晚上一起吃飯。蓮早早結束了手裡的事情,回到家以後便開始準備晚餐,只等她回來。而在隼人的「幫助」下,葉子那天的學習狀態竟出奇地好。臨近中午,她便完成了所有任務,看著紙上整整齊齊的一排勾,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落榜以後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按照隼人之前定下的規矩,完成當天的內容以後,她可以自由選擇提前學習第二天的課程,也可以什麼都不做,好好休息半日。連軸轉了這麼久,難得有一個可以喘氣的下午,她當然不願意浪費。「去美術館嗎?」葉子拿出手機,興致勃勃地翻起自己收藏了許久的寶藏清單,「那邊還有一家咖啡廳,我一直很喜歡。」隼人剛處理完一封工作郵件,抬頭看了她一眼,便收起了電腦:「可以,按你喜歡的來。」三菱一號美術館紅磚砌成的外牆掩映在樹影里,像是被遺落下來的一小塊舊時光。葉子踏進院落以後,腳步不自覺就慢了下來,連這些天始終壓在眉間的陰鬱也跟著鬆散了一些。她原本以為隼人對逛美術館不會有多少興趣,可他看得意外認真,不過也不知道他是真懂還是假懂。藝術這東西,在葉子看來就是誰出名誰就有話語權。其實,葉子對畫作也談不上什麼鑑賞力,她只是喜歡看那些自己覺得好看的東西。就像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曬太陽一樣,不需要什麼高深的理由,單純覺得舒服就夠了。偶爾在喜歡的畫前站得久了,隼人便陪她一起停下,耐心地聽她說起一點似懂非懂的感想。直到走完最後一間展廳,兩人才去了旁邊的咖啡廳。葉子毫不猶豫地挑選了窗邊的位置坐下,挑選了半天,只點了杯熱可可。大概是想起晚上還要和蓮一起吃巧克力蛋糕,她難得主動放棄了甜點。熱可可送上來時,杯沿堆著一層綿軟的奶泡,她低頭喝了一口,唇邊立刻沾上了一圈淺褐色。隼人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順便問起她接下來的報考打算。東大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剩下幾所學校的出願時間雖然還來得及,卻也該儘早確定主次,以免臨到頭又把自己逼得手忙腳亂。「其實我沒有非要考東大啦。」葉子擦了擦嘴角,低頭望著杯子裡逐漸融化的奶泡,「我只是想留在東京。」「那就考本校。」他說,「你也熟悉學校和老師。」葉子用小勺緩慢地攪著熱可可,瓷器碰在杯壁上,發出悅耳的叮噹聲。過了一會兒,她才說:「可是老師推薦我去神戶大學。」隼人抬眼看她:「已經聯繫過那邊了?」「嗯。前幾天老師跟我聊過這個事情,他和那邊研究科的教授認識,之前看過我的研究計劃,說方向也合適。推薦信會由老師替我寫。」葉子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老師的意思是,只要筆試別出太大的問題,後面的面試基本不會為難我。」顯而易見,這並非是隨口建議。有導師願意接收,研究方向也已經得到認可,對現在的葉子而言,神戶大學顯然是一條比繼續留在東京更穩妥的路。只要她按部就班地準備,考上的可能性並不低。「那你自己的想法呢?」隼人問。「感覺太遠了。」葉子小聲說。從東京到神戶,坐新幹線不過幾個小時,假期也隨時可以回來。可是,沉悠在這裡,蓮在這裡,隼人也在這裡。她花了好些年才把自己的生活一點點安置妥當,如今又將所有東西重新打散。「又不是去海外。」隼人說,「真去了,也不代表你以後不能回東京。」葉子低著頭,用小勺將最後一點奶泡按進熱可可里,緩緩說著:「可是......住的地方要重新找,朋友也不能隨時見面......而且蓮的店又不能搬過去。」隼人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半晌才淡淡地問:「所以你捨不得的是東京,還是東京里的某個人?」「都捨不得......」葉子嘟囔著,其實自己也沒什麼底氣,又突然抬起眼質問他,「難道你就不會捨不得我走嗎?」隼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眉梢輕輕抬了抬。他當然捨不得。雖說並不算遠,可一旦葉子去了那邊,許多如今輕而易舉的事情都會變得麻煩。「捨不得。」他放下杯子,坦然地承認,「如果只考慮我自己,我當然希望你留在東京,最好哪裡都不要去,永遠待在我想見就能見到的地方。」怎麼突然弄得像是表白一樣。不過,葉子心裡因為這句話稍稍舒服了一點。「可那只是我想要的,不一定是你應該選的。」隼人看著她,極其認真,「也許在你看來,我只是在理性地分析哪所學校能給你帶來最大的收益。但你的導師願意替你推薦,對方教授也認可你的研究方向,這種機會不是任何時候都會有。去一個新的地方,跟著合適的老師做自己想研究的東西,也許會成為一次很重要的成長。我不能因為捨不得你,就勸你放棄它。」「我又不是小孩子......」葉子低頭一圈圈攪動著可可。「當然不是。」隼人說,「我只是希望你選擇的每一步,都是因為自己真正想清楚了,而不是為了留在誰身邊。否則哪天覺得遺憾,你會連那個人一起怨上。」「不管那個人是我,還是蓮。」她本來只是想從隼人口中聽見一句挽留,證明離開東京並不只是自己一個人的捨不得。可他偏偏把這件事看得那麼清楚,連她不願承認的那點心思也一併說了出來。非要講那點私心的話,她就是暗暗希望能有人替她做出決定,告訴她不必去神戶,不必考慮那些看起來更好的機會,只要留下來就夠了。這樣一來,哪怕將來後悔,她也可以把責任分給別人一些。而隼人顯然不願意給她這樣的藉口。這個人,在這種時候偏偏又認真得出奇。「那就考吧。」葉子說道。說出決定的時候,她心裡仍有些酸澀,卻也隱約鬆了一口氣。從美術館出來以後,兩人沿著街道慢慢散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遇見的趣事。隼人說起自己從前在京都念大學時的生活,又提到有一年夏天,他曾和蓮一起搭電車去神戶看海。那時兩個人一時興起,從京都一路換乘過去,在海邊待到很晚,最後險些錯過末班車。葉子聽著,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蓮的時候,他說她有一句自言自語帶著關西腔。其實她根本沒有特意學過,不過是什麼都聽、什麼都看,久而久之便把各地的說法混在了一起。有時脫口而出,連自己都意識不到。也許這也是一種冥冥註定嗎?她偷偷想著。入夜以後,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高樓間的風比白日涼了許多,吹動滿地落葉,在昏黃的路燈下打著轉。葉子還在低頭研究神戶的租房價格,隼人忽然伸手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一下。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戴著鴨舌帽穿一身黑衣的男人一旁撞了過去,肩膀重重擦過隼人的後背。那人貼近的瞬間,隼人身體本能地向側面一轉。一道冷光在昏暗中閃了一下。刀鋒因為這一下躲閃偏離了方向,從側後方刺進了左側腹部。隼人悶哼一聲,反手抓向那人的手腕。對方匆忙抽出刀,掙脫以後迅速鑽進前方狹窄的岔路,轉眼便消失在夜色里。葉子仍舉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她甚至沒有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只看見一滴深色的液體從刀尖落下來,在昏暗中沒入地面。「隼人?」她遲疑地叫了他一聲。隼人扶住旁邊的牆,身體微微弓了下去,按住腹部的那隻手慢慢被血浸透,葉子才終於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她的腦子嗡的一聲,手機從指間滑落,重重摔在了地上。「先......報警。」隼人喘了口氣,聲音有些發緊,卻還記得安撫她,「別怕。」她慌亂地撿起手機,立刻撥通了電話,說出所在的位置,又斷斷續續地描述了傷勢。接線員讓她保持通話,她腦子裡嗡嗡的,胸腔里的心跳聲越來越急促。隼人順著牆慢慢坐了下去。刀鋒雖然因為躲閃沒有完全刺入,傷口卻仍在不斷向外涌血,很快便染透了襯衫。葉子跪在他身邊,用脫下來的外套緊緊按住他的腹部。溫熱的血很快滲過布料,沾滿她的手掌,卻怎麼也止不住。「怎麼會這樣......」她臉色慘白,聲音顫抖著,眼淚也落了下來,「我不該走這邊的,」血從她的指縫間一點點漫出來,視線也因為害怕跟著變得模糊不定。隼人勉強抬起眼睛看她,試著抬了抬手想給她擦眼淚,卻沒有力氣:「別哭......用力按著。」他的額角卻已經滲出一層冷汗,臉色也在路燈下迅速蒼白下去。葉子不敢鬆手,只能拚命點頭。她用盡力氣壓住傷口,一遍遍叫他的名字,祈禱在救護車來之前他不會失去意識。遠處終於傳來了急救車的鳴笛聲。紅色的光穿過街道盡頭,斷斷續續地映在高樓冰冷的玻璃外牆上。隼人的身體漸漸失去力氣,頭低下來,輕輕抵在她的肩側。隼人很快被送進了醫院。葉子一個人坐在處置室外的長椅上,手裡還攥著那件浸滿血的外套。血液早已冷透,黏在掌心和指縫之間,變成暗沉的褐色。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恍惚間竟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熟悉的醫院,熟悉的消毒水味,還有那種被一道門隔絕在外、什麼也做不了的恐懼與不安。她不明白,為什麼每一個她所珍視的人,上天都偏偏要讓她親身體會一次可能失去的滋味。是因為她太貪心了嗎?還是這一切,本來就是對她的懲罰?可混亂地想著這些的時候,另一個冰冷的念頭忽然從她腦海里浮了出來。今天發生的事,那個男人從背後靠近,拔刀刺向隼人的身體,得手以後便立刻逃走。如果不是隼人及時察覺,向旁邊躲開了一些,那把刀也許會刺進更深、也更致命的位置。這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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