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 (65-66)
65.邊緣h「把玩具拿出來。」隼人把椅子往前一拖,站在她兩腿之間,低頭看著她裙底還在微微震動的痕跡。葉子咬著唇,手指發抖地把那根還連著線的震動棒從體內慢慢抽出來。棒身被帶出時發出細微的水聲,黏膩的液體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淌。吮吸口也跟著被扯開,離開陰蒂的瞬間,她忍不住輕哼了一聲。隼人接過玩具,關了電源,隨手扔到桌子上。然後他俯身,雙手撐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把她困在自己和椅子之間。「今天本來是補課的。」他看著她潮紅的臉,聲音緩慢低沉,「結果呢?老師在外面備課,學生在書房裡自己玩到濕成這樣。」葉子想解釋,卻被他用手指抵住嘴唇。「不許還嘴。好好聽課。」他直起身,從抽屜里抽出一支紅筆,在她攤開的筆記本上重重畫了個大大的叉,「今天的內容,重新來一遍。」他拉開自己的椅子,坐到她對面,又把她的椅子拉得更近,膝蓋剛好能頂進她雙腿之間。「把裙子掀起來。」葉子不明白,不是講課嗎?但她還是照做了。裙擺被堆到腰間,濕漉漉的軟肉完全暴露在燈光下,還在微微收縮,還在想念剛才的震動。隼人看了一眼,眼神暗了暗,又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眼神。「現在開始抽查,先從第一頁開始背,我說停才能停。」他翻開課本,認真得讓葉子真的覺得有種被抓到辦公室罰背的感覺。他又說,「背錯一個點,或者走神一次,就受罰。」葉子點點頭,開始背。聲音發顫,斷斷續續。她自認為自己剛剛背得還算滾瓜爛熟,便自信地開口了。才背到第二句,隼人的手指就輕輕碰上了她的陰蒂,可只是挑逗似的按了一下,就移開。她思緒立刻亂了。「錯了。」隼人淡淡道,「重來。」她只好認栽,重新開始背誦。可他的兩根手指慢慢分開她的貝肉,中指順著濕潤的縫隙往下緩慢滑動,卻又始終不探入。只是一下一下地刮過入口,偶爾用指腹輕輕按壓那顆已經腫起來的小核。葉子的背書聲越來越抖。別這樣,別這樣,根本想不起下一句是什麼了。「注意力不集中。」他抽回手,在她大腿內側重重地拍了一下,拍得她連連發顫,「懲罰。」他拿起剛才的震動棒,打開最低檔,用震動的頂端緩慢地在她陰蒂上打轉。葉子的腰不受控制地往前送,想獲得更多,卻被他另一隻手按住小腹,硬生生給退了回去。「不許自己動。」他的命令對葉子很受用,好好說話是不聽的,教訓她的時候才最乖,「好好背。背完這一段,就獎勵給你深一點。」她咬著牙繼續。每背對一句,他就把震動棒往下移一點,讓棒身淺淺地抵住入口,給她馬上就能一口氣吃進去的錯覺。可每背錯一次,或者因為太舒服而漏了關鍵,他就立馬把震動關掉,只用手指在她濕得一塌糊塗的大腿內側划動,把她吊在邊緣。時間一點點過去。這分明就是欺負她!到底誰能在身體里插著震動棒的時候背書啊?葉子覺得自己已經完全背不下去了。腿根發軟,眼睛裡全是水光,聲音斷成一段一段的喘息。陰蒂被玩得又紅又腫,穴口不停地收縮,吐出源源不斷的淫液,把椅子又弄濕了一塊。「隼人......」她忍不住求饒,「給我吧......求你......我下次一定好好背。」他關掉了震動棒,把沾滿她體液的頂端抵在她唇上。「舔乾淨。」葉子乖乖伸出舌頭,一點一點把上面的水液舔掉。與此同時,他的手指再次探入她體內,用力地抽送了幾下,卻在她快要到達的瞬間,全部抽離。她發出一聲崩潰的嗚咽。隼人低頭,用紅筆挑著她的下巴,讓她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又故意板著臉問她:「是不是我以前隨便你高潮,所以才讓你這麼不聽話?」見她沒說話,於是隼人用拇指用力揉了揉她紅腫的陰蒂,力道恰到好處地讓她身體一顫。「今天沒有允許不許去。」他俯身,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落下,「等你把今天的內容全部背熟,我再考慮要不要讓你高潮。」她太想高潮了。只能拚命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課本上,可腦子裡全是震動棒在穴里的感覺,句子剛到嘴邊就化為了喘息。無意間,葉子偷偷瞟見了旁邊攤開的書。只是很快地看一眼,記住幾個字,再低頭假裝認真背,隼人應該不會發現的。只要她的動作夠小心,隼人坐在對面看著筆記,不會被發現的。只要能趕緊背完就是勝利。葉子突然背得流利了許多,隼人有些懷疑地抬眼看了她一眼,不著痕跡地輕笑後又假裝低頭繼續看筆記,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她大腿內側滑動。可她看得越來越猖狂。「葉子。」隼人忽然打斷了她。葉子心頭一跳,立刻把視線從書本上收回來,裝出認真的樣子:「我、我在背......」他慢慢站起身,從搭在衣架上的外套里抽出一條深色領帶。領帶在他手裡對摺,發出輕微的聲響。葉子以為結束了,一口氣還沒吐完,世界就忽然陷入一片黑暗。隼人將領帶蒙在她眼睛上,在腦後繫緊。世界瞬間只剩下呼吸、心跳,和身體上傳來的清晰的觸感。「既然這麼喜歡偷看。」他的聲音從正上方傳來,低沉而清晰,「那就別看了。」什麼也看不見,她慌得不行。隱隱約約感覺到隼人重新坐回對面,膝蓋再次頂進她雙腿之間。溫熱的指尖光是輕輕碰了碰她已經紅腫的陰蒂,就讓她整個人顫了顫。接著兩根手指慢慢分開陰唇,中指沿著濕得一塌糊塗的縫隙往下,在入口處來回折磨著。「繼續背。」他說。葉子張開嘴,卻發現自己連完整的句子都組織不起來了。黑暗中,他在她身體上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直接揉捏在神經上。「背不出來?」他輕笑一聲,手指忽然加快了在陰蒂上的打轉速度。「嗯啊......哈......隼人,我不要背了......」葉子連連嬌喘,雙手死死抓住椅面,「啊......不要背了......貓頭鷹......」「叫錯了。」「老......老師。」葉子顫抖著說,「我錯了,老師......」「還有,不是說設了安全詞,就可以隨便用的。」隼人湊近她的脖子,又撩撥了幾下她耳後的髮絲,引得她頭皮發麻,「要不要老師帶你複習『狼來了』的故事?」葉子拚命搖頭,可上身忽然一涼。連衣裙的拉鏈被他一下子拉到底,裙子順著肩膀滑落,堆在腰間。蕾絲胸衣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解開扣子,徹底剝落。冰冷的空氣瞬間裹上她完全暴露的胸口,乳尖因為刺激而迅速挺立。她現在幾乎是全裸,只剩衣裙還鬆鬆垮垮地掛在腰上,眼睛被領帶蒙住,什麼都看不見,所有觸感都放大到了極致。她無法預料到下一秒又會發生什麼。驚慌、刺激、酥麻。溫熱的手掌在她左側乳房上扇了一下。雪白的乳肉立刻盪開淺淺的波紋,乳尖被掌風刮過,又痛又麻。葉子驚叫一聲,身體下意識往後縮,後背卻被頂在椅子裡,退無可退。「坐好。」他淡淡道。緊接著更重的一巴掌落下,乳肉被打得微微發紅。他沒有停,左右交替,一下一下地扇著她的胸口,掌心偶爾故意擦過乳尖挑逗,把那兩點玩得又紅又腫。葉子只覺得身子癢得越發厲害。可進攻好像突然停止了,就在她以為懲罰只到這裡時,那隻手忽然下移。清脆的一聲,比剛才更響。他直接扇在了她濕漉漉的逼上。陰唇被打得微微分開,已經腫脹的陰蒂被掌心拍中,刺痛和強烈的快感同時炸開。葉子猛地弓起腰,呻吟聲突然更加曼妙起來。「嗯啊......老師......不要.......唔......」「不要什麼?」隼人問。卻又抬手,連續兩下扇在同一處地方。水聲混著拍打聲,黏膩而色情。每一次巴掌落下,都把她逼得更往椅子裡縮,卻又因為太舒服而忍不住把腿分得更開。胸口也沒被冷落,另一隻手時不時揉捏、安撫已經發紅的乳肉,把兩邊都照顧得又疼又麻。葉子只能感覺到自己正被他完全掌控。逼口不停地收縮,吐出更多液體,身下的椅子大抵是已經濕透了。「還敢偷看嗎?」他一邊問,一邊又在她逼上扇了好些下。葉子搖頭,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不......不敢了......老師......對不起......」「真的知道錯了嗎?那下次再犯怎麼辦?」「嗯啊......不會了......不會再犯了......」葉子連連承諾。葉子在黑暗中聽見隼人笑了一聲,想著這次他應該是原諒自己了吧。隼人一把將葉子翻過身,讓她跪進那把寬大的辦公椅里。膝蓋陷進柔軟的坐墊,兩隻手被迫環住椅背,上身前傾,整個人完全趴伏在椅子上。裙子還堆在腰間,薄薄的蕾絲內褲被他隨手撥到一邊,濕透的布料勒在一側腿根,更顯得那處泥濘不堪。「姿勢很好。」他盯著那處誘人的貝肉,聲音低啞地誇她,「乖,就這樣,別動。」下一秒,滾燙的性器就抵上她不斷收縮的入口。他只是先用前端緩慢地研磨了兩下,把那些不停往外溢的液體塗開,然後就腰身一沉,整根頂了進去。「嗯啊!」葉子仰起脖子,蒙著眼的黑暗裡,被填滿的感覺刺激極了。太深了。椅子隨著他這一下用力猛地往後晃,她下意識抓緊椅背,生怕摔了下去。肉棒開始在體內抽送,又深又重,肉體拍打著肉體,發出黏膩的水聲。椅子在木地板上隨著動作一下下晃動,吱呀作響。他一邊操,一邊用手抓著扶手,防止椅子整個栽了過去。隼人壓著椅子,帶著她往前推進。一點點往前挪。葉子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他操著移動,卻看不見方向。黑暗中只剩下身體被貫穿的快感、椅子搖晃的聲音,以及他越來越重的呼吸。「老師......太深了......嗯啊......慢......慢點。」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不是求著要老師給你嗎?」他低笑一聲,腰肢卻更用力地往前頂,每一下都撞在子宮口,「現在倒喊深?讓老師很難辦啊。」椅子繼續被他操著往前推。吱呀、吱呀。直到「砰」的一聲,椅背重重撞上牆壁。葉子嚇得全身緊繃,小穴也死死咬著肉棒。「嘶......」隼人不禁皺了皺眉。不僅是一瞬間的絞緊,突如其來的撞擊也使得肉棒整根沒入到最底,龜頭死死抵著宮口,快要把她頂穿了去。「無處可逃了,老婆。」隼人俯下身,胸膛貼著她汗濕的後背,聲音就在她耳邊。他卡住牆角的位置狠狠抽送。椅子被撞得一下下磕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混著肉體拍打的黏膩水聲,在空蕩的書房裡迴蕩。葉子被頂得不斷往前,乳尖一次次擦過冰涼的皮面。「老師......真的不行了......」她哭著求饒,聲音支離破碎,「讓我去......求你......我受不了了......」隼人卻聽不進去,他說:「我剛剛叫你什麼,你現在該叫什麼?」「老公......老公......求你......嗯啊......貓頭鷹......」葉子慌不擇路,一通亂說。但這時候就算說安全詞,好像也不管用了。「看來你真的不太明白什麼叫安全詞呢。」他一隻手扣住她的腰腹,另一隻手繞到前面,揉弄那顆已經腫得發亮的陰蒂,繼續又深又重地操她,「那怎麼辦,只能作廢了。」怎麼就作廢了!葉子在心裡驚呼,卻說不出話。隼人在感受到她小腹猛地收緊、快要到達的瞬間,忽然整根抽出。身下的空虛再次吞噬了她,她覺得自己真的要被隼人折磨死了。「還早呢。」隼人說,「這麼騷的逼,老公還沒有操夠,怎麼能先高潮了呢。」說完,他重新頂進去,放慢了速度。龜頭在穴口處緩慢地、深深地研磨,插入半截再緩緩拉回。葉子被他磨得眼前發白,卻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了。被吊在高潮的邊緣太久,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敏感得嚇人。每一次抽插都像直接撞在大腦神經上。她難受得哭了出來,身體劇烈顫抖,腿根不停地顫抖,卻什麼都瀉不出來,整個人都癢得快要跪不住。「老公......老公用大雞巴......操騷逼吧......嗯啊......」「唔......想要......老公的精液......射進騷逼里......」「老公......我最愛老公了......好不好......求老公給我......」「嗯啊......最......最愛老公了......」騷話一句連一句,隼人呼吸亂套了。什麼啊......已經被操到這種程度了嗎?真是操到位了什麼都能說出口。要不是了解她,還真被她騙了去,恍神中真以為她愛他愛得緊了呢。真的被她拿捏的死死的。肉棒的抽送突然間變得又深又快,隼人在她耳邊低喘:「一起去吧,老婆。」話音剛落,他的手指猛地揉上那顆已經腫得發亮的陰蒂,用力快速地撥弄。「啊——」高潮來得又凶又猛。持續太久的邊緣控制讓這次高潮格外漫長,一波接一波的浪潮要把她吞沒。隼人被她絞得低罵了一聲。卻還是忍住了沒有在裡面射出來。就在她還在高潮餘韻里不停痙攣的時候,他猛地整根抽出。滾燙的性器離開她身體的瞬間,帶出更多黏膩的液體,緊接著把三根手指插了回去,感受著她一顫一顫的絞動。一股股濃稠的白濁射在黑色皮革上,有的濺到她還在顫抖這的大腿內側,直接順著光滑的肌膚流到小腿上,椅子上,到處都是。書房裡只剩下兩人都劇烈的呼吸聲。隼人伸手,解開她腦後的領帶,用領帶輕輕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水,輕聲說:「我也愛你,老婆。」66.錯位葉子每天都信誓旦旦地說,今天一定要好好學習,絕對不會再和隼人做愛。然而這句話通常只在白天有效。等到晚上的輔導時間,兩個人待在同一個房間裡,她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原則,便會在一次次溫熱的接觸中喪失效力。她認真反省了好些天,最終得出了一個十分公正的結論:這一定是學習的問題,不是她的問題。畢竟人在學習的時候,什麼事情都會變得比學習本身有趣。整理房間有趣,做複雜料理有趣,連趴在地上數年糕掉了幾根毛都有趣,更何況是這種方便快捷、效果顯著,能夠迅速增加多巴胺的途徑呢。為了能夠在年底順利考上大學院,葉子痛定思痛,決定從此封心鎖愛,不再染指這等污穢之事。於是,她想出了一個嶄新的辦法。「從明天開始,在學校圖書館學習。」她鄭重其事地給隼人發去了消息,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時刻保持必要的安全距離。」事實證明,比在家學習效率高多了,雖然偶爾還是會開小差,至少她沒辦法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了。兩人每次都會坐在圖書館靠窗的角落裡,保持一張桌子的安全距離。所謂一張桌子的距離,往往也維持不了多久。葉子不是嫌面對面說話不方便,抱著資料屁顛屁顛坐到了他旁邊,就是說電腦充電線太短、研究計劃書需要隨時修改等種種理由,一點一點挪近了位置。不過,好在圖書館裡確實安靜。四周都是埋頭學習的人,偶爾有人翻動書頁,或是壓低聲音咳嗽一聲,很快又重新歸於寂靜。這種環境下,葉子自然不敢動手動腳。尤其是聽國內的朋友講過一些被掛在表白牆上的,肆無忌憚把圖書館當大床房的小情侶之後。雖然日本沒有這種東西,但她還是發誓自己肯定不會是這種沒有素質之人。窗外夜色漸深,遠處的車燈從校園外的道路上掠過,在玻璃上晃出一片短暫的白光。隼人坐在她身旁處理工作郵件,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還有很多她不太明白的術語。每每這種時候,她都覺得自己要學的東西真的任重而道遠。他看得很快,還總能在她皺著眉停筆的時候分出一點注意力,伸手替她改掉錯誤的用詞,還會替她把翻得亂七八糟的資料重新整理好。葉子發獃的時候就會望著他,心裡不禁美滋滋。雖然平時嘴是欠了點兒,但不管是從軟體還是硬體方面來講,都真是頂頂好的人夫預備役啊。九點以後,圖書館裡的人就陸續少了。葉子終於改完了研究計劃書的第一部分,按下保存鍵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一樣,長長鬆了口氣,往後一靠。她的腦袋正好撞上隼人的肩。原本她應該立刻坐直,至少象徵性地維護一下自己定下的規矩。可是她實在太累了,眼睛酸,脖子也僵,便索性閉上眼睛,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就這麼靠著不動。隼人側過臉看了她一眼。「安全距離呢?」葉子閉著眼睛裝死:「學習太累,暫時失效。」「你的原則還挺靈活。」「特殊情況特殊處理。」隼人低低笑了一聲,也沒有將她推開,貼心地把電腦螢幕調暗了一點,免得光晃到她的眼睛。片刻後,他抬起手,替她撥開落在眼前的頭髮,指腹輕輕從她的額角擦過。葉子緩緩睜開眼睛,正好撞上他的視線。兩人都沒有移開。她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了,只看見隼人的臉離自己很近,連睫毛的弧度、瞳孔的顏色還有嘴唇的紋路都清晰可見。他的手還停在她的臉側,拇指若有若無地玩弄著她軟軟的耳垂。「累了嗎?」隼人問。「有一點。」「去車裡坐會兒?」「坐會兒,還是做會兒?」葉子仰著臉,故意問。隼人看著她,眼底浮出一點笑意:「隨你。」葉子覺得,這大概就是所謂與生俱來的肉體吸引。否則實在無法解釋,為什麼她只要和隼人待在一起,就會十分自然地把學習這件事拋到腦後,滿腦子就只有黃色廢料。那麼這種情況是不是說明,她根本就不應該和隼人一起學習?報名私塾的錢是不是確實有花的必要?可是每一次修改完的過去問,分數又實實在在比上一次更好。她確實在進步,也確實從隼人那裡學到了很多東西。於是這件事就變得很難辦,仿佛為了獲得知識,必須支付一點額外的、不可告人的代價。兩個人收拾好東西走出圖書館時,已經快十一點了。九月底的東京,白天還有一點殘餘的暑氣,夜裡卻明顯涼了下來。天空壓得很低,看不見幾顆星,空氣裡帶著濕潤的水汽,像是隨時都會落下雨來。葉子出門時沒有帶外套,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裙。剛走下台階,便被迎面而來的風吹得縮了一下肩膀。隼人脫下西裝,披在她身上,又順勢攬住她的肩。衣服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淡淡的香氣混著夜風,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學得有點餓了。」葉子把手縮進他的袖子裡,「我想去趟便利店。」「好。」葉子站在飯糰貨架前猶豫了很久,最後只能無奈選了只最普通的茶漬飯糰,結帳的時候,她又臨時往籃子裡塞了幾盒布丁,說這是學習了一整晚應得的獎勵。兩個人沿著校園裡的小路慢慢往前走。教學樓的窗戶大多黑了,只剩零星幾間研究室還亮著燈。遠處不知是哪間社團教室傳來斷斷續續的音樂聲,隨著風在耳邊繞了幾圈,又很快便被風帶走。葉子拆開飯糰的包裝,咬了一口,含糊地說:「我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什麼?」「在學校學習,學完以後去便利店,再在校園裡慢慢散步。」她望著前面昏黃的路燈,笑了一下,「之前我不想考試也不想繼續讀書,甚至決定考修的時候,都覺得上學只是因為暫時沒有別的選擇。可現在才發現,就這樣也挺好的。」她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身旁的隼人。「尤其是工作了幾個月以後,再看你這幾天每天加班到這麼晚,我突然覺得,能坐在圖書館裡寫研究計劃、為了考試發愁,其實已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隼人側過頭看她,開著玩笑說:「所以,我算是你的反面教材了?」「不是。」葉子立刻搖頭,認真地說,「是正面教材。」「總之,我現在真的很想考上大學院,合格司法試驗,然後像你一樣,成為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隼人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夜風吹起她的長髮,仿佛也吹散了最後一點夏末殘留的暑氣,心裡也柔軟了下來。「你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而且,你不用急著追上誰。照現在這樣慢慢來,總有一天,你會成為比我更優秀的大人。」隼人笑了笑,手臂在她肩上收緊了一些。那一瞬間,連葉子自己都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們看起來確實很像一對普通的校園情侶。夜晚一起從圖書館出來,共用一件外套,邊吃便利店的飯糰邊慢慢散步,說著一些毫無意義卻足以消磨時間的話。好像她和隼人原本就應該這樣相處。沒有蓮,沒有煩心事,也沒有那些彼此心知肚明,卻又始終不肯說破的心思。只是在每一個普通的晚上,他們一起學習和工作,一起走過校園的小路,之後也會理所當然地回到同一個地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她被自己嚇了一跳。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車鈴聲。一輛自行車從拐角處衝出來,速度很快。葉子還沒來得及看清,隼人已經將她往懷裡帶了一下,側身擋在她與自行車之間。車輪幾乎是擦著葉子的身旁駛過,騎車的人匆匆說了一聲抱歉,很快消失在前方的夜色里。葉子撞進隼人的胸口。「沒事吧?」他問。「沒事。」她沒有立刻從他懷裡退開,隼人的手仍舊搭在她腰間,掌心隔著襯衫貼著她,全身都有些發燙。隼人低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說:「上一次這樣,你沒讓我抱。」「嗯?」葉子仰起臉,有些沒聽明白,「什麼時候?」「應該是你第二次見我,在你家附近。」他說,「我想請你吃飯,但是你說你要去見蓮。」葉子努力在記憶里搜尋著那次見面。她隱約記得是在家附近遛年糕的時候,記得隼人站在路邊和她說了些什麼。可更多的細節已經變得模糊,那個時候,她腦子裡好像只有蓮。無論隼人說什麼,她都只想著快一點結束談話,然後去見蓮。那麼現在呢?她安靜地站在他的懷裡,沒有掙脫,甚至還覺得這樣的擁抱讓人安心。夜風從兩個人身邊掠過,他的西裝披在她肩上,他的手臂環著她,而她確實很享受這一刻。「現在你讓我抱了。」隼人低聲說,「真好。」他說完,將臉埋進她的頸側。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後,帶來一陣細細密密的癢意,葉子悄悄縮了一下脖子。「可是你還是要回家。」他的聲音貼著她的皮膚傳過來,很清晰,很委屈,「你還是會回到蓮的身邊。」葉子的身體微微僵住,然後伸出手,慢慢抱緊了他。「隼人......」她的掌心落在他的後背上,一下一下輕輕拍著。隼人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大概也知道自己說得太多了,這些話他向來都是藏在心底,從未像今天這樣過。在喀什的那些天,他真的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不嫉妒,也不焦慮。他告訴自己,只要她願意待在自己身邊,只要她眼裡還有他,其他事情都可以忽略不計。可她說她愛他。即便那句話是在意識不清醒的情況下說出來的,即便其中也許摻著衝動和慾望,甚至是就算是欺騙,他還是完完整整地聽進了心裡。她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候,在他的書房裡學習的時候,在他的床上醒來,穿他的襯衫,吃他做的早餐的時候。還有她在困的時候靠在他身上,會在夜裡主動吻他,會用那種依賴而親昵的語氣叫他的名字。可到了最後,她還是要回到蓮的身邊。他不是沒有想過爭。他也想過將她留下,想過讓她徹底離開蓮,甚至想過如果自己再強硬一點,她是不是就會真的屬於他。可他找不到自己的立場。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她愛蓮。是他自己趁著他們之間的裂縫,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她偶爾回頭看他一眼,他便貪心地以為那是一種允許。她偶爾說一句喜歡,他就忍不住期待得更多。所以哪怕心裡痛苦得厲害,他不忍心指責她一句。「抱一會兒。」隼人說。葉子沒有動,乖乖地任由他抱著。也許這樣可以稍微緩解一點她心裡的罪惡感。她一直都知道,隼人對她基本沒有底線。她做什麼,他都會依著。即便她一次又一次選擇走向蓮,即便她總是在脆弱、孤獨,或是需要幫助的時候才想起他,即便她給予他的東西從來都不完整,他也還是願意站在那裡等她。這份縱容讓她安心,也讓她害怕。她不敢仔細去想,自己究竟在利用他的溫柔,還是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對他產生了比依賴更深的感情。不知道抱了多久,葉子終於抬起頭。頭頂的路燈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被那片昏黃的光晃得一時看不清前方。等視線重新清晰時,那一幕卻讓她僵在了原地。隔著窄窄的馬路,蓮站在對面。他拿著一把傘,路邊的燈光從他身旁落下來,將他的臉映得有些蒼白。不知道他在那裡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看見了多少。蓮安靜地望著他們。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披著隼人的西裝,被隼人緊緊抱在懷裡。四目相對的那一瞬,蓮忽然笑了一下,又轉瞬即逝。「什麼嘛。」「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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