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 (50-53)
50.心動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高高掛在了古城上空。葉子昨晚喝得有些多,卻意外地睡得好。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陽光正透過紗簾落進房間,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塊暖洋洋的光斑。窗外不知道是哪戶人家院子裡的葡萄藤,葉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偶爾還能聽見孩子們追逐打鬧的笑聲。她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忽然想起自己已經不在東京了。「完全像做夢一樣啊......」她昨天信誓旦旦說要買幾條新疆裙子,此刻早就把東京帶來的那些衣服嫌棄得一無是處,立馬起床催著沉悠趕緊收拾,說今天誰也別想攔著她花錢。兩人下樓的時候,明昭已經坐在院子裡吃早餐。葉子拖開椅子,一屁股坐到她對面,毫不見外地伸手拿起一個烤包子,咬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睛。「終於找到和我作息一樣的地方了。」她一本正經地宣布,「十二點吃早飯,簡直就是人類文明的巔峰。」明昭笑了一聲,手上還在不停地處理客人的消息。「嘉頌呢?」葉子左右看了一圈。「不知道,還沒起吧。」明昭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話還說著,嘉頌就踩著拖鞋慢悠悠晃進院子。藍綠色的短髮睡得有些凌亂,嘴裡還叼著半片吐司,一副靈魂還沒完全回來的樣子。葉子一見她,立刻笑出了聲:「喲,大明星醒啦。」吃完早餐,明昭帶著她們順著古城的小巷慢慢走。喀什的巷子像迷宮,葉子覺得今天走進這一條,明天又會從另一條繞出來。葉子每走幾步就要停一次。不是被路邊賣銅器的小攤吸引,就是鑽進一家賣香料的小店,後來又看上一家賣艾德萊斯綢的鋪子,蹲在人家店裡挑了快半個小時。店老闆笑呵呵地取下一條石榴紅的長裙,在她身前比划著:「小姑娘皮膚白,穿這個好看。」葉子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悠悠,你覺得呢?」沉悠還沒來得及回答,嘉頌已經抱著胳膊站在門口,非常果斷地搖了搖頭。嘉頌走過去,伸手撥開一排顏色鮮艷的裙子,從最裡面抽出一條湖藍色的長裙:「這個試試。」裙擺輕盈柔軟,沒有石榴紅那樣濃烈張揚,卻像湖面泛起的一層微波。葉子接過去換上,她踩著木地板慢慢走出試衣間,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陽光透過門口照進來,在裙角鋪開一層淺淺的光。「好看好看。」明昭最先點頭,眼前一亮,「像賽里木湖。」葉子對著鏡子照了很久,同樣也十分滿意。可一轉身,餘光又瞥見旁邊掛著幾條鵝黃色、粉紫色和淺綠色的連衣裙,眼疾手快地一把全抱進懷裡。「老闆,這幾件我也試試!」下午的太陽正烈,幾人提著大包小包,就近躲進了一家咖啡館。屋頂的遮陽傘撐得很大,大概是嫌熱,露台上沒有其他客人。風從屋頂吹過去,把桌上的紙巾輕輕掀起一個角,遠處禮拜寺的宣禮聲悠悠傳來,混著街巷裡的叫賣聲,倒讓人覺得格外安靜。用饢做咖啡杯的拿鐵,葉子還是第一次喝。剛端上來的時候,她新奇地不得了,拿著相機前後左右地拍了半天。拍好之後,她雙手抱著那隻還有些溫熱的饢杯,小心翼翼喝了一口。咖啡的醇苦混著饢淡淡的麥香,味道竟意外地和諧。她舒服得眯起眼睛,整個人懶洋洋地趴到桌子上,聲音都軟了下來。「好幸福啊!真想就這麼過一輩子。」「不工作也不學習,當然幸福了。」明昭喝了一口冰拿鐵,頭也沒抬,「誰不想當一輩子的小米蟲呢。」「說誰是小米蟲呢。」葉子睜開眼,癟了癟嘴。自從來到喀什之後,好幾次都覺得格外不真實。這種不真實感讓她沉溺,卻又總是在她最接近幸福的時候,心臟狠狠刺痛一下。她不明白這種情緒的來源,她只知道以前的她,開心的時候只知道開心,悲傷的時候只知道悲傷。那麼,此刻的陽光耀眼燦爛,最好的朋友都在身邊,可為什麼會覺得眼淚呼之欲出呢。是自己變得不一樣了嗎?如果他也在這裡的話,這一切會不會不一樣。葉子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自己怎麼能這麼不知足。可如果,只是說如果,和蓮沒有分手,和隼人也沒有吵架,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心裡就不會覺得空了一塊。想到這裡,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真遺憾啊。新年的時候,她還抱著蓮的胳膊,說以後一定要帶他回國。怎麼短短半年,就如此物是人非了呢。「怎麼了?小米蟲不高興了?」明昭放下咖啡杯,看了她一眼。「才沒有。」葉子飛快把臉轉向另一邊,借著整理頭髮的動作,悄悄擦了一下眼角。嘉頌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慢悠悠開口:「想前男友了吧。」「沒有!」葉子立馬坐直,反駁道。「看來是說准了。」明昭撐著下巴,壞壞地笑著,「不過我一直挺好奇的,你們到底怎麼突然分手了?之前打電話的時候,你不是還住在人家家裡,每天幸福得跟什麼似的嗎?難道他出軌了?」「當然沒有!」葉子氣鼓鼓地說,恨不得跳起來解釋,畢竟要說不忠的那個人也是自己吧,於是連忙說道,「就是他們家有一些事情有點棘手,一時半會兒處理不好,我一開始就知道啦,但是他覺得可能會影響我,就分手了......」沉悠抬起頭,看著她,臉色認真:「你知道嗎?其實關於你們倆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說。」「什麼?」「蓮家那些事情,很複雜。我雖然不了解全部,但我知道那不是你能解決的問題。」她頓了頓,「那是他們家的業障,你沒必要替他接下,而且你根本也接不住。」葉子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她當然知道。只是每一次想起蓮一個人站在那裡,想起他這些年一個人扛著那些事情,她還是會下意識覺得,如果自己能替他分擔一點就好了。「我知道......」她低著頭,聲音有些輕,「只是......」「只是什麼?」還沒等沉悠開口,旁邊一直低頭玩手機的明昭已經抬起腦袋,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是菩薩嗎?還是說,你準備上演什麼騎士對戰大魔王,救王子的戲碼?」她順手拿起桌上的咖啡勺,當成長劍揮了一圈,壓低嗓子一本正經地演起來:「王子殿下別怕!本騎士前來救駕!」嘉頌剛入口的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今天回去就給你報個演員請就位。」「難道不是嗎?」明昭攤開手,「你是不是恨不得替他把債都還了,再替他去跟那些人打一架。愛情不是扶貧啊姐,能主動提分手都還算他有點良心了。」「哎......我明白的。可就是總是會想起去年那些時候啊,開心是真的,難過也是真的。」葉子說這話的時候,覺得喉嚨酸酸的,只能儘量放慢速度,「決定在一起的時候當然是想要永遠在一起的,兩個人既然那麼喜歡彼此,有什麼事情不能一起慢慢解決呢?只要還在一起就好了。不然,得多遺憾啊......悠悠,你就不會覺得遺憾嗎?」沉悠知道她在問什麼。「當然會。」沉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遠處被陽光曬得發白的土牆上。一年前的她,大概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能夠這樣平靜地提起那個曾經讓她覺得痛徹心扉的人,「只是,比起分開,也許繼續在一起的遺憾會更多一點。我的人生,也不只有錯過他這一件遺憾。我不需要一個男人天長地久的陪伴,更不需要一段所謂美滿幸福的婚姻。所以這樣的結局對我來說剛剛好,我完整地看見了這段故事的開篇和結尾,但如果我們像童話故事一樣,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之後那種不確定的後篇,才更讓我恐懼。」明昭附和著說:「就是啊。人這一輩子,本來就是一直在失去東西。工作會變,朋友會散,機會抓不住,時間留不下來,愛情也不過只是其中一種而已。」「是的。」沉悠點點頭,望著葉子,繼續說道,「而且,有些關係並不是靠努力就能維持的。不是誰不夠愛誰,而是兩個人從一開始,就會因為結構性問題的存在,根本就沒辦法站在同一個位置。社會、家庭、成長環境、財富、教育、責任......這些東西,決定了兩個人是不是能夠平等地站在一起。如果連平等都做不到,愛情再濃烈,也只是消耗。」「可是作為後天塑造的女性,就真的沒辦法獲得平等的愛情了嗎?」葉子突然覺得這個觀點很悲觀,但又無力反駁。「不和男人談的話也許可以。」明昭開玩笑著說,又故意望向嘉頌,「你說是吧,嘉頌。」「喝你的咖啡。」嘉頌沒好氣地踢了她一腳。明昭笑嘻嘻地舉起咖啡杯:「男人跑了可以再談,工作沒了還能再找,姐妹要是散了,那才是真的虧。」「這句話我同意。」嘉頌立刻伸出杯子和她碰了一下。葉子也舉起自己那隻饢做的咖啡杯,輕輕和她們碰了一下。她低頭咬了一口杯壁,外層烤得酥脆,裡面卻帶著淡淡的麥香。她一邊嚼,一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小時候我媽總讓我少看點言情劇,說看多了容易把腦子看壞,我還不信。」她嘆了口氣,認命似的聳了聳肩,「不然我也不至於到了二十多歲,還坐在這裡研究愛情到底有什麼意義。」「現在醒悟也不晚啊!但愛情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吧。比如,有那麼一刻雙方都覺得很幸福,就是愛情的意義了吧。」明昭說著,忽然話鋒一轉,笑眯眯地望著葉子,「而且我覺得,睡到蓮那種帥哥也不虧,雖然我沒見過。」「喂!說什麼呢!」葉子耳朵一下紅了,伸手就要去拍她。「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明昭笑得連忙往旁邊躲,肩膀一抖一抖,好半天才緩過來,「我只是覺得你沒必要想那麼多,只是單純地活著就已經很辛苦了,只需要開心就好啦。我們根本沒有必要花費那麼多精力去研究什麼是愛,不是嗎?」「對啊,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會花這麼多時間去研究愛情本身。」嘉頌抬起頭,神色懶洋洋的,「如果有,也只是為了某種利益。所以,也許愛情本身就是個偽命題。它被創造、被歌頌、被神聖化,然後一代一代流傳下來,最後變成一種規訓,告訴女人應該奉獻、等待、犧牲、包容的規訓。」「哇!嘉頌老師談笑間就推翻一個五千年的傳統!」明昭拍手叫好,「倒反天罡的感覺,還挺好的。」「錯了哦,沒有愛情這個詞可是幾十萬年的傳統。」嘉頌糾正她。葉子覺得恍然大悟,她望著遠處曬得發亮的古城屋頂,聲音忽然輕了下來:「那第一個發明愛情的人也太狡猾了。好神奇,前幾個月我看著蓮的眼睛的時候,那個時候覺得這一定是命定的緣分。」「誰都有過這種瞬間吧,總之也不過是激素作祟罷了。」沉悠拍了拍她的肩膀,「最戀愛腦的那幾年,為了能多跟他在一起再多一會兒,甚至路過大神宮都不敢跟他進去看一眼。生怕神仙斬斷孽緣,只扶良緣。」緊接著,三個人同時笑出了聲。葉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捂著肚子指著她:「悠悠,你怎麼這麼抽象啊!」「你好意思說別人,你失戀的時候比誰都哭得狠。」明昭揭穿她。「沒有啊!」葉子一副不服氣的模樣,「其實沒什麼感覺啊!反正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一直陪著誰,我也不需要。」「你就嘴硬吧!」她們的笑聲順著露台飄進古城的小巷,被風吹得很遠很遠。夜已經很深了。古城白天的喧鬧漸漸退去,只剩下零零散散的遊客還在巷子裡閒逛。暖黃色的燈一盞一盞亮著,把土黃色的牆面照得溫柔,風從狹窄的巷口穿過,捲起空氣里淡淡的孜然和葡萄香。葉子抱著剛買來一袋瓜果,一個人慢悠悠往民宿走。沉悠她們還留在酒館聽最後幾首歌,她說自己有點困,想先回來。其實也沒有那麼困,只是忽然很想一個人走一走。就在她拐進民宿前那條安靜的小巷時,腳步忽然停住了。巷口遠遠地站著一個人。夜風吹過他身上有些發皺的襯衫,昏黃的燈光映照出熟悉的身影,旅行箱安靜地立在腳邊,像是剛下飛機就直接過來了。他也看見了她。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葉子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兩個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誰都沒有先開口,時間仿佛緩慢了下來。「隼人......你怎麼會在這兒?」他沒有回答,行李箱丟在原地,一步一步朝她走來,直到站在她面前。葉子這才發現,他眼底有明顯的血絲,頭髮亂糟糟的,帶著長途奔波後的疲憊,大概是一路都沒有休息。「來找你要話費。」他說。葉子愣了一下,鼻子卻忽然一酸。下午,她還坐在咖啡館裡,和朋友們信誓旦旦地說,愛情不過是激素,是荷爾蒙,是可以被理性拆解的命題。她們推翻了那麼多童話,也推翻了那麼多關於愛情的幻想。可這一刻,那些道理忽然全都想不起來了。她只看見一個人,從東京到喀什,連夜跨越三千多公里,站在她面前的人。在反應過來之前,腳步已經先向前邁了出去。懷裡的瓜果掉在地上,圓滾滾的杏子和葡萄沿著石板路滾出去好遠,她卻顧不上了。她撲進了隼人的懷裡,額頭重重撞在他的肩膀上,聞到熟悉的杜松子香混著一點機場和風塵的味道。隼人身體微微僵了一瞬,下一秒,抬起手把她穩穩抱住。或許有些事情,並不會因為想明白了看透徹了就不再發生。就像此刻的心跳一樣,它從來不講道理。51.騙子h「葉子!我們剛說起去帕米爾高原的事情......」明昭的聲音忽然從巷子拐角傳來,帶著一點迴音,瞬間打碎了方才安靜的空氣。葉子像被踩到尾巴一樣,猛地回過神,下意識一把將隼人推開。她顧不上別的,蹲下身去撿果子,動作慌亂得連自己都覺得欲蓋彌彰。隼人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也跟著彎下腰,把滾遠的幾個杏子一顆顆撿回來,放進袋裡。這時,明昭已經拐了出來。她先是看見蹲在地上的葉子,又順著她的身影,看見了站在一旁的男人。「這位......是?」明昭腳步一頓,眨了眨眼。緊接著,沉悠和嘉頌也跟了上來。沉悠是在看見隼人的第一眼,就認出了他,眉梢輕輕挑了一下,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嘉頌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也敏銳地察覺到空氣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尷尬。葉子抱著紙袋站起來,腦子飛快運轉,最後硬著頭皮擠出一個笑容:「路......路過幫我撿水果的好心人。」明昭果然一臉不相信的表情,慢悠悠湊到她耳邊,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音量意味深長地說道:「騙人。不會是某個前男友吧?是不是蓮?」隼人站在一旁,雖然聽不懂她們的中文,卻大概猜得到話題已經落到了自己身上。他輕輕往前走了一步,露出禮貌的笑容,對著大家鞠了一躬,認真開口:「你好,我叫朝......」「啊哈哈哈哈!」葉子臉色一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撲過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隼人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葉子,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葉子卻顧不上這些。她做夢也沒想到,這個人居然還準備了一段中文自我介紹。看來來的路上,沒少偷偷練習。可問題是,除了沉悠之外,這裡根本沒人知道隼人的存在。更沒人知道,他們之間已經發展到了會有人跨越三千多公里追到喀什來的程度。要是現在說清楚,今晚怕是不用睡覺了。想到這裡,葉子心一橫,決定先把眼前糊弄過去。反正......反正隼人也聽不懂。她慢慢把手放下來,重新掛上一個堪稱標準的營業笑容,一本正經地介紹道:「沒錯。如你們所見,他就是神谷蓮,我的前男友。」空氣安靜了。隼人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沉悠也看了她一眼。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又極有默契地同時移開。「啊!原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蓮啊!」明昭激動得差點拍起手,圍著隼人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又學著他的樣子連鞠了幾躬,「こんにちは!こんにちは!」隼人微微頷首,禮貌地回應道:「こんばんは。」明昭愣了一下,立刻回頭小聲問葉子:「他說什麼?」「他說......很高興認識你。」「可以啊。」明昭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難怪我們葉子當時天天在群里發什麼『世界上最好的人』、『今天也很帥』,原來長這樣。」「我什麼時候發過!」葉子耳朵一下紅了,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之後又突然意識到隼人應該聽不懂,便只是推了她幾下。「你發過啊。」明昭一邊躲,一邊掰著手指數,「什麼『今天做的玉子燒很好吃』,『今天又給我帶小蛋糕了』,『今天又誇我可愛』......」「停停停!」葉子羞得整張臉都紅了,「那不是群里!那是跟你私聊!」嘉頌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熱鬧看得十分滿意:「即使然是帥哥,就姑且原諒一下她的戀愛腦吧。」「你們夠了!」葉子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隼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好在葉子看過來的時候,朝她笑了一下。沉悠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笑了笑。她忽然覺得,人果然是很奇怪的動物,理智是一回事,心又是另一回事。幾個人一路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民宿門口。明昭推開院門,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腳步一停。「對了。」她轉過頭,看著葉子,又看了看隼人,「房間怎麼辦?昨天訂了好幾間出去,應該沒有空房了。」葉子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問題。她還沒來記得問隼人有沒有安排住的地方,但按他的個性,怕是巴不得跟她住一間。「要不......」明昭已經開始認真思考,「我把儲物間收拾一下?或者我問一下艾尼,他們酒館樓上應該......」「不用了!」葉子脫口而出,隨即臉上努力保持鎮定,「他......他跟我住一間就行。」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院子裡瞬間安靜了,連夜風都像停了一下。「哦——」明昭拖長了聲音,一臉壞笑地看著她。葉子張了張嘴,擔心可能會越解釋越亂,於是索性破罐子破摔,深吸了一口氣:「總之,我今晚......有些話想跟他說。」這句話一出口,另外三個人都默契地沒有再追問。「行。」明昭笑了,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葉子的肩,「那今晚,我們就不打擾小情侶敘舊了哦。」葉子臉色有些難看,等三個人先一步進了屋,她才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再回頭時,隼人正安靜地站在院門口,拖著行李箱,望著她。她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拉起隼人空著另一隻手:「走吧,今晚先跟我住。」「唔.....啊哈......」房門剛在身後輕輕合上,行李箱甚至還來不及放穩,隼人便已經低下頭吻住了她。吻來得毫無預兆,像是壓抑了一路後的宣洩。他的呼吸滾燙,吻得又深又急。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已經順著衣擺探進去,掌心滾燙,直接覆上她柔軟的胸乳,用力揉捏。她被吻得腿軟,只能攀著他的肩膀,回應著這個漫長的吻。空氣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汪!」一聲清脆的狗叫忽然打破了房間裡的安靜。年糕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底下鑽了出來,尾巴搖得飛快,圍著兩人的腿轉來轉去,又一個勁地用腦袋去蹭隼人的褲腳,顯然是在歡迎這個許久未見的人。隼人稍稍放開葉子的嘴唇,低頭看了眼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聲音雖放軟了幾分,卻依舊急切:「年糕乖,你媽媽和我有點事要處理一下,一會兒再來抱你。」話音剛落,他就兩隻手抓住葉子的大腿根抱起,幾步走到床邊扔下。身子剛陷進柔軟的床墊,他便已經壓了上來,膝蓋頂開她的雙腿,低頭繼續吻她。一手撐在她耳側,另一手直接扯開她胸前的衣扣,涼意瞬間爬上裸露的肌膚,卻很快被他掌心的熱度驅散。「神谷蓮?」他在換氣的間隙低聲問她,牙齒輕輕碾過她的鎖骨,留下一個淺淺的紅痕:「為什麼要說我是蓮?」葉子心裡一驚,手指不老實地抓住他的衣襟,眼神有些心虛:「沒......我沒這麼說。」「是嗎?」他低低地應了一聲,手已經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探進內褲邊緣,指尖觸到一片濕意時,挑了挑眉,「是沒想到我能聽懂?小騙子。」葉子沒說話,只是躺在床上任由他揉捏自己的身體,發出一聲聲急促的喘息。隼人三兩下就放出那發硬的性器,握住它在已經濕軟的穴口來回磨蹭了幾下,感受著那張小嘴不知羞恥地一張一合地討要。「現在再說一次。」他沒在跟她開玩笑,是真的生氣了,「我是誰?」「隼人......」葉子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聲音又嬌又小,以為這樣可以求得他一點原諒。他卻沒有給她任何緩衝時間。腰身一沉,整根沒入。「哈啊!啊......」葉子的叫聲瞬間拔高,被徹底填滿的飽脹感讓她腳趾都蜷了起來,內壁劇烈收縮,死死絞住他粗硬的肉棒,手指在他的肩膀抓出淺淺的紅痕。每一次都頂到最裡面。每一次都帶出淫靡的水聲。「啊哈......啊......太深了......」葉子的聲音被喘息切得零零碎碎,雙手抵在他胸口,卻沒什麼力氣真正推開,「慢......慢點......隔壁住的是悠悠......嗯啊......求你......」隼人操弄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撐在她上方,汗水從下頜滴落,肉棒深深埋在她體內,能清楚感覺到那張小嘴正一下下地收縮、絞緊。他輕笑了一聲:「還顧得上隔壁?看來操得還不夠。」他忽然抽身退出大半,再整根狠狠撞回去。「嗯啊!」葉子發出一聲哭吟,又被他迅速捂住了嘴鼻。掌心溫熱,把她所有的呻吟,甚至是呼吸,都死死壓在手心裡。她的眼睛瞬間睜大,突如其來的窒息讓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溢了出來,她的雙手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掙脫開來。「不是要小聲點嗎?」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身下的動作卻一下比重一下,「那就自己忍著,別叫出聲。」每一次頂弄都又深又重,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黏膩而清晰。葉子被他捂著嘴鼻,只能用力從指縫中偷得一點稀薄的空氣,腰肢卻不受控制地往上迎,腿根抖得厲害。「昨晚視頻里叫得那麼淫蕩。」他咬著她的耳垂,呼吸灼熱,「怎麼現在倒知道怕被聽到了?」他鬆開手,用拇指按住她的下唇,身下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放緩。「那你告訴我。」又是一記深頂,「現在是誰在操你?」葉子被捂得大腦缺氧,哪裡來得及回答,長著嘴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隼人低低地笑了一聲,扣著她的腰,又重又緩地抽插著她的穴:「昨晚是誰用玩具玩騷穴,叫得那麼盪,還叫我的名字,叫到聲音都啞了。」他每說一句,就往最裡面狠狠頂一次。「說想要我的雞巴,說想我的雞巴操到小穴里。」他的呼吸噴在她耳側,聲音低沉,「怎麼現在我來了,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呢?」葉子只能斷斷續續地搖頭,又點頭。腿不由自主地纏上他的腰,腳跟在他後腰輕輕磨蹭,像是無聲地求饒,又像是在迎合。「這麼可憐,要怎麼才能說得出話呢?」他忽然放慢速度,研磨著她腿間的軟肉,「回答我。」「是誰在操你?」「隼......隼人......」她終於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大聲點。」「是隼人......啊哈......在操我......」說完,葉子還沒適應身下突然的空虛,整個人就被他一把翻了過去,跪趴在了床上。枕頭被他隨手塞到她胸口下方,迫使她把腰塌得更低,臀高高抬起。明亮的燈光把她後腰到腿根那一片細膩的皮膚照得發亮,穴口還在一張一合,往外吐著透明的水光。隼人的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那個熟悉的白色玩具上,震動棒還帶著些微的涼意。「就是用這個把小穴玩噴的嗎?」他打開開關,低沉的震動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他把吮吸的那端抵上她已經紅腫的乳尖,用力按了下去。葉子的身體猛地一顫,腰肢軟得更厲害。強烈的吸力瞬間咬住最敏感的地方,快感像細密的電流從胸口直竄到下腹。她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扣著腰固定住。「別躲。自己玩的時候那麼盪,現在怎麼反而受不了了?」他換了個位置,把吮吸口移到另一側乳尖,同時用震動棒的柱身在她濕漉漉的穴口來回磨蹭,誘惑著她,卻就是讓她滿足。「昨晚自己玩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被我拿來這樣操?」隼人的聲音依舊帶著未消的怒意,和壓抑了一整天的慾望,「說。」52.學語h他還沒等她回答,巴掌已經落了下來。清脆的一聲。葉子的身體猛地一顫,臀肉瞬間浮起淺淺的紅印。還沒等她叫出聲,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力道不重,卻足以發泄他心裡的不滿,全落在最豐軟的位置。「嗯啊......哈......啊......」她下意識想往前爬,卻被他拉著腰拖了回來。冰涼的震動棒被淫水裹得晶瑩,抵著濕軟的穴口,一下下地磨蹭,頂端不時擦過那顆已經腫脹的小核。「還跑?」隼人冷笑,手指伸到她腿間的濕滑上摩挲兩下。又是一巴掌。對著那片濕漉漉的軟肉狠狠扇了下去,淫水被打得四濺。「啊......」葉子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她突然特別後悔剛剛的決定,後悔自己為什麼腦子抽筋突然要順著明昭的話將錯就錯下去,「別......別扇那裡......」「為什麼不能扇?」隼人又扇了兩下,故意打在了腫脹的陰蒂上,打得她又痛又麻,小穴卻在他面前不受控制地收縮起來,「夾那麼緊幹嘛,震動棒都進不去了。是不是被打爽了?」「還有剛剛叫我神谷蓮的時候。」他貼著她汗濕的後背,問她,「有沒有想過,我會怎麼懲罰你?」「想過......」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下身癢得厲害,只希望趕緊承認錯誤之後能讓雞巴快點插進來,「想過你會.....生氣......」「不只是生氣。」他對準那張不斷吐水的小嘴,把震動棒整根推了進去。強烈的飽脹感混著最高頻的震動,讓葉子快要跪不住。他握著玩具的底部,緩慢而深地抽送。他都盯著她的臉,看著她如何因為過深的刺激而微微吐出一點舌尖,看著她如何在快感堆積到極致時,連眼睫都在發抖。「我想了你一整天。」他的聲音混在震動棒的頻率里,聲音里全是嫉妒與渴望交織的瘋狂,「從東京飛過來的時候,腦子裡全是你自己把玩具塞進去騷逼里,叫著我的名字高潮的樣子。」巴掌再次落在另一側臀瓣,留下對稱的紅痕。「可一來,就聽到你說那些話。」他的手繞到前面,狠狠揉捏她晃動的胸乳,指尖夾住硬挺的乳尖,用力碾了一下。他忽然把震動重新調回低檔,只剩下若有似無的震感。葉子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眉心緊皺,穴口無意識地往後送,試圖追逐那消失的強烈刺激。他看得目不轉睛,連呼吸都放輕了些。「求我。」他低聲說,用玩具的頂端輕輕碾過她紅腫的陰蒂,「要不要把震動開大,自己說。」「求你......嗯啊......開大些......隼人......求你......」他這才重新把頻率調到最高。強烈的快感再次洶湧而來。葉子的表情徹底失控,眼淚不斷往下掉,嘴唇張著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劇烈的喘息和細碎的嗚咽。他看著她的臉,雞巴脹得難受。他抽出那根帶水拉絲的震動棒的瞬間,便對準那張不斷吐水的小嘴,整根插了進去。葉子被他頂得眼前發白,只能把臉死死埋在枕頭裡。可身體卻誠實得很,內壁一陣陣絞緊,水液被他撞得四濺,順著大腿往下淌。最高頻的吮吸還在她乳尖上作亂,身下的性器一次次整根插入,把她頂得不斷往前聳。可他腦子裡偏偏卻全是樓下那短短几分鐘的畫面。嫉妒像燒紅的鐵,一下下烙在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他身下的力道卻越發兇狠。想要以此來覆蓋那個被她掛在嘴邊的名字,覆蓋其他人在她心底的痕跡,覆蓋她昨晚在鏡頭裡高潮時,那雙眼睛裡可能閃過的、不屬於他的空白。占有欲洶湧地快要溢出來。他想聽她哭。想聽她只能叫他的名字,叫到聲音嘶啞,叫到除了他的名字再說不出任何話。想把她按在床上,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一遍遍承認,現在操到最深處的人到底是誰,昨晚讓她濕得一塌糊塗的人又是誰。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性器一次次沒入她濕軟的身體里,看著她被自己撞得不斷晃動的臀肉,以及那兩道已經被扇得發紅的掌印。不夠。完全不夠。他想在她身上留下更多隻屬於他的痕跡。想讓她明天走路時還會想起他,坐下時會輕輕吸氣,洗澡時會看見鎖骨、胸乳、大腿內側那些他咬出來、掐出來、扇出來的紅痕。想讓她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他的聲音、他的溫度、他操進最深處時的力度。而不是神谷蓮。「葉子。」他忽然叫她。隼人將她翻過來,用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把臉正對著他:「看著我。」可葉子的眼睛已經失了焦,淚水也不斷地往下掉。可他還是逼她看。「葉子,我現在操到的地方,有他在你心裡的位置深嗎?」她說不出任何話。內壁突然痙攣著絞緊,透明的水液噴涌而出,順著交合處往下淌,身下的床單濕透了。可事實已經擺在了面前,她正在劇烈的餘韻里發著抖。至少在今晚,他已經占據了她的世界裡的全部。他沒有再折磨她,停下了無休止的操弄。肉棒還埋在她溫暖的體內,能感受到她每一次收縮。他握起她發抖的手,帶著她的掌心,慢慢覆蓋上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皮膚下是他的形狀。硬熱、鮮明,隨著呼吸輕輕跳動。「昨天是不是捂的這裡。」隼人引導著她的手指,一點點摩挲那處被撐得凸起的弧度,「怎麼今天這麼鼓了?是誰把你喂得這麼飽?」葉子羞恥地咬住下唇,自己的手指在他的掌控下,隔著自己的小腹肚皮,清晰描摹出埋在她體內的輪廓,那是整根肉棒,從根部到頂端,清晰至極。「好可惜,這裡沒有鏡子。」隼人低頭看著兩人交迭的手,還有那處被自己頂出的形狀,帶著她在那處緩緩打著圈,「看不到自己吃的有多飽了,回頭讓老闆安一個。」葉子的身體劇烈地顫了一下。他又重新動了起來。又深又慢,讓她完完整整地感受自己是如何被一寸寸撐開、填滿。他的手始終按著她的手,固定在那微微鼓起的小腹上,讓她在每一次被頂到最深時,都能清楚摸到自己是如何為他而改變形狀的。「叫我。」他低聲命令,呼吸已經亂了。「嗯啊......隼人......」葉子聽話地念著名字,叫得嬌軟,「隼人......好撐......嗯啊......」「誰讓你這麼撐著?」「啊哈......你......是你......」他滿意地笑了,終於得到了她的確認,心裡的酸澀被抹平了些許。隨即扣緊她的腰,開始加快速度。肉體碰撞的聲音重新在房間裡響起,混著黏膩的水聲,以及她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呻吟。「好乖,像小狗。」隼人把她整個人抱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重力讓他進得更深,葉子瞬間軟了腰,只能伏在他胸口,手指死死抓著他的肩膀。他伸手,替她撥開被汗水黏在臉頰上的髮絲,動作輕柔。兩人四目相對。「想不想知道我還學了哪些中文?」他忽然彎了彎嘴角,帶著點壞意。「小狗。賤狗。騷狗。」他一字一頓,念著昨晚在飛機上臨時學的詞彙,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我念的對不對?」葉子不知道他背地裡到底在學些什麼東西,專門挑這種時候拿出來羞辱她。羞恥感淹沒理智,內壁不受控制地收縮,把他還埋在體內的性器絞得更緊。她只能輕輕點了點頭。「喜歡被這樣叫嗎?」他握住她的手,引到兩人的交合處,讓她摸到那一片濕得一塌糊塗的泥濘,「怎麼又不說話了?不過,下面這張嘴好像已經同意了。」葉子低著頭,卻又被他捏住下巴,強迫著抬起來,重新對上他的眼睛。「自己選一個吧,想被我怎麼叫。」他的拇指扣進她的嘴裡,玩弄她柔軟的舌頭。葉子不想開口,但非要選的話,那就選小狗吧。她張了張嘴,聲音還沒蓋過喘息聲,就被打斷了。「太慢了。」他腰身往上一頂,「那就叫騷狗吧。」話音剛落,他清晰地感覺到她體內劇烈的收縮。那一瞬間的絞緊幾乎讓他頭皮發麻,興奮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他不再克制,握住她的腰,把她頂得高高的,肉體之間發出清晰而淫靡的響聲。「果然是騷狗,全身每個地方都騷得不行,就這麼喜歡被雞巴操嗎?」說完變拿起一旁的震動棒,緊緊按在她的陰蒂上,最高頻的刺激混著體內兇狠的抽送,讓葉子瞬間哭出了聲。「嗯啊......」快感同時從下身與顱內炸開,她整個人都在發抖,「隼人......啊......真的要壞了......」「騷狗想尿了嗎?」他盯著她失神的表情,「告訴我,是想噴還是想尿了?」「想......嗯啊......想尿.....」她已經顧不上羞恥,只能憑著本能回答。「那怎麼辦?」他忽然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雙腳離地的瞬間,葉子嚇得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兩人的下身還緊密地連接在一起,這個姿勢讓他進得更深,每走一步都在更深地操弄。「這裡不是家裡,弄髒就不好了。」他一邊抱著她往前走,一邊繼續緩慢地抽插,「騷狗想去哪裡尿?」「嗯啊啊......廁......去廁所......」葉子因為失重而害怕,只能更緊地攀著他,聲音斷斷續續。他低笑,腳步故意放慢,每一步都帶著她在自己身上起伏。「要到廁所才能尿,騷狗能不能忍住?」葉子掛在他身上,雙腿死死地纏著他的腰,呼吸亂得不成樣子:「不要......嗯啊......隼人求你了......快點......受不了了......」好在浴室不遠,沒走兩步就到了。他把她放到地上站穩,就著連接的姿勢,讓她背靠著冰涼的浴室門。他伸手抬起她的一條腿,架在自己臂彎里。穴口被拉得更開,也更方便繼續深入。鏡子就在身側,能清楚映出兩人緊密交合的下身,以及她小腹上被頂出的淺淺弧度。「小狗是怎麼尿尿的?」他捏著她的脖子,讓她親眼看著鏡子裡自己放蕩的樣子,「你看看,是這樣嗎?」葉子被迫從鏡子裡看見自己。頭髮凌亂,眼尾微紅,嘴唇張開,胸口布滿他留下的紅痕。最不堪的是下身,銀白的水光不斷被他帶出,糊滿了股間。「哈啊......別......別看了......」她想用手遮住眼睛,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檯面上。「不許遮。」他忽然加快速度。肉體碰撞的聲音在狹窄的浴室里被放大,混著黏膩的水聲,淫蕩得讓人耳熱。他的手指按上她已經紅腫得不行的陰蒂,配合著抽插的節奏,用力按摩。「嗯啊!」葉子的腰猛地彈起,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有些濺在他小腹上,有些順著交合處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真的尿了。」他盯著那不斷湧出的水液,「騷狗這麼爽,連尿都憋不住了?」她只能搖著頭,在連續的高潮里一陣陣痙攣,把他還埋在體內的肉棒吃得更緊。「乖。」他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身下的動作還沒有停,「再來一次,噴給我看。」「隼人......不要了......」她哭著叫他的名字,聲音已經啞了,「真的......真的不行了......」「可以的。」他咬著她的耳垂,呼吸灼熱,「騷狗不是最喜歡被這樣操嗎?」他將她放在洗手台上。屁股觸到冰涼的大理石台面的瞬間,她渾身一顫,內壁下意識地絞緊。冰與熱的強烈反差讓她腳趾都蜷了起來,雙手只能抓住他的肩膀,才能勉強穩住身體。「叫我的名字。」他喘著氣命令,肉棒一下又一下插著穴。「隼人......」「再叫。」「嗯啊......隼人!」葉子的手指在他背上抓出淺淺的紅痕,連續的高潮已經讓她極度敏感,他只要稍微一頂,內壁就會收縮,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吸進去。「其實我還學了一個。」隼人忽然笑了,額間的汗水順著臉頰從下頜滴落,「老婆。」那兩個字像電流一樣竄過葉子的身體。她忘記了呼吸,頭腦一陣發熱,快感堆積得太滿,淚水又一次溢了出來。「老婆。」他一邊緩慢而深地抽送,一邊低聲問,聲音裡帶著無法克制的慾望,「老婆的騷逼,喜不喜歡被老公的雞巴操?」「喜歡......」「喜歡的話要怎麼說?」葉子閉了閉眼睛,羞恥與快感在這一刻徹底決堤。她張了張嘴,聲音斷斷續續,卻在空蕩的浴室里異常清晰:「喜歡......老公的雞巴......」「想要......老公的精液......射到騷狗的子宮裡......」隼人被她突然冒出的一連串騷話刺激得頭皮發麻,呼吸瞬間粗重了許多。「媽的......」「誰教你說的這些騷話?」他低喘著,身下的動作驟然加快,又深又狠。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唇,把所有的喘息與呻吟都堵在兩人交纏的呼吸里。腰身一次比一次頂得更深。「再說一次。」他在換氣的間隙低聲命令。「嗯啊......想要被老公的大雞巴操......騷狗的小穴想要老公的精液......」她哭著重複,聲音碎得厲害,「求求老公......射進來......射到騷狗的子宮裡......啊......」那一瞬間,他真的要忍不住,竟想要就這樣直接射在她的最深處。他死死咬緊牙關,才勉強留住最後一絲理智。「老婆好乖。」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她潮紅的臉頰,可身下的頂弄卻絲毫沒有放緩,反而一次比一次更深,「讓老公操到你高潮好不好?」洗手台被他們撞得發顫,鏡子裡映出兩人緊密交迭的身體。高潮來得又急又猛。一股溫熱的水液噴涌而出,澆在他小腹上。就在她還沉浸在餘韻里劇烈痙攣的時候,隼人猛地抽身退了出去。硬熱的性器抵著她微微鼓起的小腹,幾下急促的套弄後,滾燙的白濁一股股地射了出來,濺在她柔軟的小腹上,有些甚至落到了乳肉上,濃稠的液體順著她的皮膚緩緩往下淌。隼人低頭看著自己留下的痕跡,格外饜足。他伸手,指腹在那片白濁上輕輕抹開:「看到了嗎,這是老公射給你的。」葉子的眼睛還蒙著水霧,只能無力地看著自己小腹上那片狼藉。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輕輕顫著,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皮膚上划動。凌晨三點,整座古城早已沉入夜色。窗戶半開著,床頭只留著一盞昏黃的小燈,光線柔柔地落在兩人交纏的身體上。葉子渾身都沒什麼力氣,懶洋洋地枕在隼人的手臂上,身上的薄毯只蓋到腰間,裸露的肩膀和鎖骨還留著一片深深淺淺的吻痕。她閉著眼,呼吸慢慢平復下來,臉頰還泛著情慾退去後的潮紅。隼人側過身望著她,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胸前被自己吻得有些發紅的皮膚,最後落在微微腫起的乳尖上,輕輕安撫。「為了早點見到你,我昨晚特意買了最近的紅眼航班。」「有什麼了不起的。」葉子眼睛都沒睜,懶洋洋地說,「我經常坐羽田飛浦東的樂桃。」「吃飽了就不認人了。」隼人手臂收緊了一點,把她圈進懷裡,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頭髮,「你一點不會心疼人的嗎,我都快兩天沒合眼了。」「心疼男人是女人倒霉的第一步。」葉子覺得奇怪,難道一個男人陷入愛河的證據,首先就是會撒嬌嗎?至少放在一年前,她根本想不到這個天天穿著西裝只知道工作的男人,會為了她連夜趕到中國的另一端,和她躺在這張小床上。她安靜了一會兒,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眼下那層淡淡的青色。「真的沒睡覺?」「飛機上睡了一會兒。」「騙人。」「真的。」「明明就是在學中文。」兩人的笑聲輕輕撞在了一起。窗外吹進一陣帶著熱意的晚風,遠處不知是誰撥動了一下冬不拉,悠長的旋律隨著古城的風慢慢飄了過來。53.旅程隼人很快適應了他的新身份,明昭店裡的幫工。於是,白天除了要被這位大小姐的朋友指揮地團團轉,晚上還要盡心盡力地當她的床伴。不過,他倒是樂在其中。尤其是中文的水平日漸提升了。當然,除了某些他個人的惡趣味以外,每天被葉子和明昭輪番糾正發音,如今已經能夠自然地跟民宿里的客人閒聊幾句,偶爾還能冒出兩句地道的新疆方言,把艾尼都逗得直笑。明昭和艾尼早早規划起了過兩天去帕米爾高原的行程。雖然她已經去過那裡許多次,但想著大家難得聚在一起,還是覺得應該帶朋友們去看看那片高原。畢竟,如果不是那裡的雪山、草原和一年四季都讓人念念不忘的風,她也不會心甘情願放棄加拿大的生活,回到喀什經營這家小小的民宿。新疆的天亮得很早。出發那天,葉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總覺得自己像是半夜被人叫醒的。等洗漱完走出院子,才發現太陽早已高高掛起,整片天空藍得乾淨而通透,沒有一絲雲彩,明亮得不真實。院子裡,艾尼已經把越野車停在門口,打開後備箱,一件件往裡面裝著今天要帶的東西。礦泉水、氧氣瓶、折迭桌椅,還有明昭昨晚精心準備好的水果、點心和零食,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明昭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站在副駕駛旁,蹲在地上一遍遍確認無人機、電池、相機和鏡頭,嘴裡還念叨著今天一定要拍到慕士塔格峰最好的光線。嘉頌和沉悠看見那對小情侶終於慢悠悠地下樓,默契地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便十分自覺地一起鑽進了第二排,把最後一排完整地留給了他們。每次到要出遠門的時候,葉子就跟犯了小學生春遊綜合症一樣,明明第二天還得早起,卻興奮得怎麼也睡不著,躺在床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從明天要穿哪條裙子拍什麼照片,到塔縣的氂牛火鍋是不是真的那麼美味,一個話題接著一個話題,怎麼都停不下來。最後還是隼人把她壓在床上,折騰得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才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至於後來有沒有被抱去浴室洗澡,她第二天醒來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不過,大概是因為睡得格外踏實,這天一早,葉子反倒精神得出奇。隼人前幾天聽艾尼說,高原上的早晚溫差很大,特意買了一條柔軟的小毯子放在車裡,想著她要是在路上睡覺也能舒服些,也不會著涼。只是照現在這個樣子看,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趴在車窗邊左看看右看看,怎麼看都不像是會睡覺的人。不過,整個小隊里,最興奮的還得屬年糕。年糕從上車開始就知道今天要出去玩,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一會兒扒著車窗往外看,一會兒又在最後一排和葉子、隼人之間來回鑽,激動得連舌頭都一直吐在外面。越野車緩緩駛離喀什城區。道路兩旁的景色不斷變化,從低矮的土房,到遼闊的戈壁,再到遠處層層迭迭的群山。隨著海拔漸漸升高,視野也越來越開闊。太陽越升越高,遠方雪山的輪廓一點點變得清晰,潔白的山頂靜靜漂浮在湛藍的天空下,仿佛懸掛在天邊。艾尼一路都在介紹沿途經過的地方。哪裡曾經是古絲綢之路,哪一片河谷春天會開滿杏花,哪一座雪山在塔吉克人的傳說里住著神靈。明昭連上了車載藍牙,迫不及待開始分享她最近收藏的小眾民歌,向大家瘋狂安利,說這些都是滄海遺珠,不聽絕對會後悔一輩子。然而,音樂畫風最終還是不可避免地一路跑偏。從她口中的陽春白雪,慢慢變成了節奏鮮明的搖滾,又一路滑向大家都會唱的流行歌曲。等嘉頌率先跟著節奏打起拍子時,整個車廂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場移動KTV。就連一向安靜的沉悠,也終於被氣氛感染,笑著跟大家一起唱起了《套馬杆》。歌聲順著車窗飄向遼闊的戈壁,隨著越野車一路駛向那片越來越近的雪山。車子越往前走,海拔也越來越高。抵達白沙湖時,湖水藍得像一塊琉璃,雪山倒映其中,風捲起岸邊細白的流沙,整個世界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明昭已經蹲在空地上,熟練地展開無人機,一邊校準指南針,一邊嫌棄嘉頌不要總往鏡頭裡亂闖。艾尼站在一旁笑著替她指方向,告訴她哪裡拍過去能把雪山和湖面一起收進畫面。葉子剛邁出一步,眼前卻忽然黑了一瞬,腳下也跟著輕輕晃了晃。隼人立馬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低聲道:「慢一點,小心摔了。」「沒事。」葉子揉了揉隱隱發脹的太陽穴,勉強笑了一下,「可能站太快了。」沉悠從車裡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先喝點水吧。」「謝謝。」葉子接過水,慢慢喝了幾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人也舒服了一些。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笑著擺擺手,示意大家不用擔心。「看吧,我就說昨晚別興奮到那麼晚。」明昭頭也沒抬,專心調試著無人機,「一會兒到了塔縣,咱們去吃牛肉火鍋,你可別說沒精神。」「知道啦。」葉子朝她做了個鬼臉,「我現在已經好了。」她確實覺得緩過來了一點。湖邊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格外舒服。葉子將外套攏緊了些,很快又跟著大家在湖邊拍了不少照片,還拉著年糕在沙地上跑了一小段。年糕第一次見到這麼遼闊的風景,興奮得圍著幾個人來回撒歡,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小梅花印。只是沒過多久,葉子便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葉子覺得自己沒跑幾步就有些喘,太陽穴開始一下一下地發脹,眼前雪山反射的陽光都變得有些刺眼,晃得她眼睛發酸,就連胃裡也隱隱泛起一陣說不上來的噁心。她停下腳步,輕輕閉了閉眼,緩了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等視線恢復清晰時,大家已經走到前面去了,正圍在明昭身邊,看著無人機實時傳回來的畫面,不時傳來一陣笑聲。葉子抬手揉了揉眉心,沒有再跟上去,只是慢慢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走去。隼人一直緊緊跟在她身邊,看見她轉身,便立刻跟了過去,低聲問道:「累了?」葉子輕輕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我去車上坐一會兒,你們玩吧。」隼人看著她略顯發白的唇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替她拉開車門,讓她先坐進去,自己也跟著坐到了旁邊。車裡一下子安靜下來。他從背包里拿出一盒酸奶遞過去,葉子搖了搖頭。又拆開一塊巧克力放到她手邊,她也只是看了一眼,輕輕推了回去。「吃一點,不然容易低血糖。」「不想吃。」隼人沉默了片刻,又刻意放輕聲音問:「那靠著睡一會兒?」「不用。」她回答得很快,話說出口自己也意識到語氣有點沖。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可身體里的煩躁感卻像壓不住一樣,一點點往外冒,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隼人也愣了愣,卻沒有繼續勸,只是默默把酸奶和巧克力收回背包,又把車窗關小了一些,免得高原的風一直吹進來。過了十幾分鐘,大家陸續回到車上。明昭還沉浸在剛才拍到的畫面里,興致勃勃地把相機遞到後面:「葉子,剛剛找了你半天,怎麼自己先回來了?你不知道,我今天拍到絕世大片了。嘉頌說我都可以開個公眾號,名字就叫昭行天下或者一昭一世界,絕對爆火。」嘉頌立刻笑著接話:「我覺得還能接點廣告,再給你民宿宣傳一下。」「那必須。」兩人一唱一和,車廂里頓時又熱鬧起來。葉子卻只是靠著車窗,輕輕迎合了兩聲,連看照片的興致都沒有。隼人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觸感涼得有些異常。他轉身把放在後面的毛毯拿過來,正準備替她蓋在腿上,葉子卻輕輕撥開了他的手,又重新把頭偏向窗外。隼人垂下眼,手停頓了一瞬,最終還是默默把毛毯放到一旁,沒有再堅持。嘉頌恰好從餘光里瞥見這一幕,忍不住偏過頭,用只有沉悠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問:「他倆吵架了?」沉悠回頭看了一眼。剛剛還一路黏在一起的兩個人,此刻卻安靜地坐在最後一排,中間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距離。她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重新出發後,道路漸漸變成了碎石路。越野車沿著山谷緩緩向前,輪胎碾過細碎的石子,發出規律的沙沙聲。就在翻越一段山口時,車身忽然猛地一震,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悶響,方向盤也微微偏了一下。艾尼反應極快,雙手穩穩扶住方向盤,將車慢慢靠邊停了下來。「怎麼了?」明昭轉過頭問。艾尼推門下車,繞到車後查看了一圈,很快便朝車裡揚了揚手:「爆胎了,不是什麼大事,大家剛好下車休息一下吧。」眾人跟著下車,只見右後輪扎進了一塊鋒利的碎石,輪胎已經完全癟了下去。四周除了連綿起伏的群山和呼嘯而過的風,再沒有別的人影。公路一直延伸到遠方,前後幾十公里都看不見車輛,天地安靜得仿佛只剩下他們這一行人。「還好帶了備用胎。」艾尼笑了笑,打開後備箱,把千斤頂和工具箱搬了出來,「就是得自己換。」明昭聽完二話不說捲起袖子蹲了過去,隼人見狀也跟著一起幫忙。他以前從沒給車換過輪胎,動作明顯有些生疏,艾尼便一邊操作,一邊耐心教他怎麼固定千斤頂、怎麼按順序松螺絲,又告訴他哪些地方不能借力。隼人認真得看著學著,儘可能幫著他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嘉頌索性把折迭椅搬到路邊,招呼葉子和沉悠過來休息,又從後備箱拿出水果、零食,還有艾尼剛才路過一家沒有招牌的小店時特意買的熱饢。「快嘗嘗。」她掰下一塊遞過去,「遊客一般都找不到這家,都是本地人去買的,艾尼特意多帶了幾個。」葉子接過饢,她本就沒什麼胃口,加之對饢這種食物的興趣實在不大,本打算吃兩口意思一下就好,免得駁了別人的好意。但這熱饢應該剛出爐沒多久,外皮烤得金黃酥脆,掰開時還冒著一點熱氣,麥香混著芝麻香,被山風一吹,竟然格外誘人。葉子捧著半塊熱饢坐在路邊,目光一直落在不遠處。隼人蹲在車旁,正低著頭擰螺絲。因為不太熟練,額前已經沁出一層細細的汗,手上和袖口也沾滿了灰。他偶爾用剛學會的中文和艾尼交流幾句,發音還有些彆扭,卻已經能把意思表達清楚。陽光越過山脊落下來,在他肩頭鋪開一層暖金色的光,整個人安靜又專注。葉子看著看著,竟有些出神。嘉頌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嘴角立刻揚了起來,故意湊近打趣:「怎麼,又被男朋友迷住了?」「才沒有,我是在看阿昭。」葉子立刻收回目光,臉頰悄悄紅了一點,她咬了一口饢,含糊地繼續說道,「她什麼時候連換輪胎都會了?」嘉頌笑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正蹲在車旁幫忙遞工具的明昭,慢慢說道:「聽她說是以前跟著自駕隊跑川藏線的時候學的。你知道的,她一直對戶外很感興趣啊,之前在加拿大留學的時候每年那一點點假不都要跑一趟西藏嗎?別說換輪胎了,野外扎帳篷、修爐子、生火做飯,她都會一點。」葉子輕輕點了點頭,那些話感覺被腦子屏蔽在了外面,注意力還是落在隼人身上。她忽然想起剛才在車上自己莫名其妙沖他發脾氣的樣子,明明他什麼都不熟悉卻一路上都在照顧她,心裡生出了一些愧疚。換胎比想像中的時間花了更久一點。山裡的太陽雖然明亮,卻沒有多少溫度。風一陣接著一陣吹過來,把幾個人的衣角都吹得獵獵作響。艾尼跪在地上,把最後一顆螺絲擰緊,又用力踩了踩扳手,確定輪胎固定好了,這才直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好了。」明昭也跟著鬆了一口氣,把工具一件件收回工具箱裡,笑著對著隼人說:「學得挺快,下次再爆胎,你可以自己上了。」隼人聽不太明白,站在旁邊遞濕巾的沉悠給他簡單翻譯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灰塵的手,笑了笑:「還是希望沒有下次。」葉子坐在折迭椅上,看著他們說笑,嘴角也跟著輕輕揚了揚。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坐著休息了一會兒,胸口那股發悶的感覺淡了一些,只是腦袋還是沉沉的,像蒙著一層霧。隼人洗完手,朝她走了過來。他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輕聲說:「舒服點了嗎?」葉子點點頭。她被隼人扶著慢慢朝車邊走去,腳步比剛才放慢了許多。隼人始終走在她外側,擋著臨山那一邊吹來的風,另一隻手還替她拿著沒吃完的半塊熱饢。車子再次駛上公路,山路蜿蜒起伏,越野車隨著路面的高低輕輕搖晃著。葉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腦袋昏昏沉沉的,頭隨著車子晃來晃去。隼人輕輕攔住她的肩膀,一點一點托著她的身體,讓她慢慢躺了下來,腦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又把早就準備好的毛毯展開,仔細蓋到她身上。葉子只是迷迷糊糊皺了一下眉,又下意識往溫暖的地方蹭了蹭,很快便重新睡熟了。隼人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伸手替她把垂落到臉頰邊的碎發輕輕撥到耳後。如果能這樣一直睡到塔縣,她醒來之後,應該會舒服一點吧。嘉頌瞥見這一幕,用口型對著沉悠無聲地說了句:「和好了。」沉悠笑著點點頭,然後望著窗外越來越近的雪山,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太對。按理來說,熬夜對葉子而言早就是家常便飯。在東京的時候,她經常玩到凌晨,一點之前睡覺反倒算早的,第二天照樣能精神十足地去上課。可今天這一路,她困得實在有些反常。她在心裡默默盤算著,等到了塔縣,如果葉子還是這樣,再讓艾尼帶她去衛生院看看。畢竟,高原上的任何一點不舒服,都最好不要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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