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戰爭 (33-36)作者:入風蝶
(三十三)二手貨 此刻,汪姿妤在學校中央的草地上看參考資料。 她選的課太多了,必須爭分奪秒期末才能滿分過關。 按她的計劃,到大二結束,她就能修滿學分出去打工了。 不對,應該是上班。 老美的職場環境里,人文關懷很重要,打工這種詞,聽起來太命苦了,不適合這裡。 但汪姿妤還是覺得,所謂工作,就是為奴為俾,不過是地域不同價錢不同,體驗感會有些微的區別而已。 海惠看她一動不動看了快一個小時,終於忍不住,把她拖起來讓眼睛放鬆放鬆。 「行了,這麼用功別還沒畢業就把眼睛看瞎了。」 海惠修的是教育專業,學院離汪姿妤很近,有事沒事就會來找她。 「我真是受不了你們這些加深中國人刻板印象的卷王,現在要是哪次考的不好我都會不好意思,真是被你們害了!」 「我們?」 汪姿妤抬頭看著皺著眉頭的海惠,有些疑惑。 「對!就是你們!一個你一個機器人專業的林渚!害得現在全校都以為中國人都是學的不眠不休的活閻王!」 「你也不看看你那課表!滿滿當當的讓別人看了還以為是小抄!」 海惠索性一次性把全部的怨氣對著罪魁禍首之一發了出來,咬牙切齒地像是恨不得把她嚼碎了。 「你知道上次課程作業沒得高分,周圍的白人黑人是怎麼用異樣的眼光看我的嗎?都是你造的孽!」 汪姿妤突然伸手抓住了她,海惠低頭,還以為她要道歉悔過? 「真的假的?還有人能跟我一樣卷?我不信!」 笑話,她可是在用生命學習,怎麼可能有人的用功程度能趕得上她! 海惠聽罷,先是瞬間黑了臉,接著臉上的陰影漸漸消失,竟然露出了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 她伸出食指,在汪姿妤眼前左右搖了搖。 「不不不~不是跟你一樣卷,是比你卷,聽他們專業的人說,按這個速度下去,林渚大二上就能修滿學分了。」 ??? 騙人的吧! 汪姿妤簡直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比她卷! 那她卷王的頭銜豈不是眼易主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汪姿妤低頭鬱悶了一會兒,不知想到了什麼,竟然瞬間和自己和解了。 「海惠,你還是沒有看清事物的本質。」她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種怪異的真誠。 「不是他比我卷,是他們專業課程比我的少,你還年輕,看不清全貌誤解我,我不怪你。」 汪姿妤心中一片坦然,肯定是這樣的,除非那人是真不要命了,不然怎麼可能學得過她。 海惠的後槽牙又開始咔吱作響。 還不怪她,她哪來的臉怪她? 真是不願意接受現實把自己都給騙了! 看著汪姿妤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海惠實在是不爽,眼睛一轉,想出個損招噁心她。 海惠屈膝靠著汪姿妤坐下,用胳膊肘頂了頂她,「聽說最近有風雲人物在追你?是不是校園戀愛來了?」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汪姿妤就黑了臉。 因為最近追她的,是個全校有名的油膩輕浮咖,聽說剛入學,就追著已婚女老師後面要給人家當男小三。 那逼人上課喜歡靠著汪姿妤坐,沒事還喜歡給她眨眼睛,看的汪姿妤反胃撣想吐。 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體質有問題,怎麼老吸引這種浪蕩爛黃瓜。 不行,改天要不找個大師看一看,給自己驅驅邪。 就是聽說紐約風水師挺貴的,不知道要攢多久錢才夠。 她這邊還在頭腦風暴,海惠就追殺過來了。 「怎麼?是不是動心了?我聽說那人長得還挺帥的~」 汪姿妤被噁心的一激靈,瞬間感覺自己整個人好像從身到心都被侮辱了,猛然抬頭準備出言攻擊海惠。 結果雙眼先一步看到的,是一個消失了幾個月的身影。 日光曬得人暖洋洋,Tom雙手插兜,側頭笑著,緩緩走在草坪邊的大路上。 之所以笑,是因為有個金髮女生,正伸手挽著他,言笑晏晏,不知在說些什麼。 汪姿妤愣神了一秒,看著兩人漸漸靠近,即將蔥身旁走去。 路過的一瞬間,汪姿妤不知怎麼,竟然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 「怎麼可能?我不喜歡別人用過的二手貨。」 夜晚,希爾頓酒店,莉莉安在洗澡,Tom靠在落地窗邊,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那句「二手貨」惹得他心裡止不住的糟亂,只能靠尼古丁將將壓下。 玻璃透過窗外的霓虹,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樣,臉色陰沉,眉頭是壓不住的煩躁。 他知道東方男人有處女情結,卻沒想到東方女人還會有處男情節。 二手貨? Tom感覺自己的胸腔快要爆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了情緒。 把最後一支煙掐滅,Tom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下一口沖淡嘴裡的煙味。 冷靜。克萊爾家的人,不該有這樣的情緒。 他單手從額前插入髮根,重重往後捋過,指尖的壓力擦過頭皮,讓他清醒了過來。 浴室的水聲停了,莉莉安只穿了一件浴袍,露出胸前柔軟的溝壑,款款走了過來。 「Tom…」她扯過Tom系在腰間的衣帶,慢慢把他拉到了床上。 接著用小腿肚輕輕磨蹭他的下腹,用柔若無骨的肉體試圖勾起Tom蓬勃的慾望。 Tom腦子裡還在迴蕩那句二手貨,他垂眸遮住繁雜的心緒,俯身堵住白皙的女體之間壓了上去。 莉莉安被他壓出了一聲嬌吟,接著柔軟的手像滑膩的蛇一樣順著胸膛一路向下,直到隔著浴衣摸到了那滾燙沉甸的一大坨。 這柔軟的觸摸沒有激起Tom的慾望,感受著身下滑膩的異動,Tom腦子裡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大,直至莉莉安將那火熱整個握住時,那聲音突然爆發,一瞬間轟開了腦仁。 Fuck! Tom心裡暗罵一聲,直接翻身坐到了床旁邊,卻又很快整理好了表情,斂住快要衝破天際的惱怒。 「抱歉,我今天沒興致。」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一些,卻還在藏不住其中的陰沉。 莉莉安好像有些不知所措,馬上起身,伸手撫上Tom裸露的胸膛。 「為什麼?你不想要我嗎?」 Tom沒有解釋,只是伸手握住了莉莉安的手腕,讓她不要亂動。 「抱歉。」 抱歉? 莉莉安先是呆了一會兒,接著嘴角慢慢上揚,竟然咧了一個笑出來。 那笑容越來越深,越來越大,最後,眼睛竟然笑出了淚花。 她想起了今天重逢不久,Tom非要帶她參觀自己的校園。 想起進入大門時,他周身散發出的,抑制不住的興奮。 也想起路過草坪時,自己捕捉到的,Tom那只有0.1秒的僵硬與停頓。 那是草坪上有什麼來著? 好像是一個看著書的亞洲女生。 她當時在幹什麼來著? 莉莉安學過幾年中文,所以也知道,女生說了一句二手貨。 仔細想想,Tom突然低落的情緒、一切的反常,好像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莉莉安笑的簡直止不住,她抬起頭,直視Tom那雙冷漠的眼。 「所以…是因為草坪上的女生嗎…?」 她聲音帶笑,聽著說不出的諷刺。 「哈哈…Tom,真是好笑。」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手心用力,重重按住了Tom的胸膛。 笑意逐漸收斂,露出了毒蛇的尖牙。 「Tom呀Tom,你這種人,也會被人傷到嗎~?」 這句,用的是中文。 「你這種踐踏別人真心的人,也會有被他人厭棄的一天嗎?」 「我從前的滋味兒,你嘗到了嗎?」 看著Tom黑如鍋底的臉色,莉莉安竟然又噗呲笑了一聲。 「啊不對,人家這麼討厭二手貨,連騙都不想騙你,你可比我可憐多了~」 「其實說二手都不準確,你底下那東西,跟多少人用了多少次,你記得清嗎?」 莉莉安看著Tom越來越冷的眼神,心中感到無比暢快。 她屈起五指,用力收攏,長長的指甲在Tom緊實的皮肉上刮出一道道紅痕。 這麼狠戾無情的一顆心,竟然真的有人能把它攥在手上把玩,莉莉安覺得不可思議。 手心下的東西在劇烈跳動,是憤怒還是別的,莉莉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眯起了眼睛。 「Tom,氣成這個樣子,想必愛而不得的滋味兒不好受吧。」 「歡迎來到地獄,撒旦正在等你,你猜猜,要多久,你才能解除這抓心的折磨?」 「要多久,你才會接受,她永遠不會愛你?永遠不會喜歡一個濫交的下賤貨色!」 腕上的力越收越緊,緊的血液流不進去,手指只剩針扎般的麻木。 Tom抬眼,明亮的寶石眸此刻是說不出的陰沉。 「你說夠了嗎!」 莉莉安卻不害怕,挑逗又挑釁的笑著。 「呀~這就生氣了?不要嘛~你把我逼成了瘋女人,只是小小的報復,就受不了了?」 Tom依舊看著她,沒說一句話。 「好啦好啦~你不願意聽,我就不說了~」莉莉安往回收了收手腕,從Tom逐漸鬆動的手中,把腕拔了出來。 用力把麻木感甩掉,莉莉安拿起衣服,一件一件慢慢穿好。 接著,回頭看了一眼Tom。 不斷溢出的絕望被煩躁包裹,籠罩住了Tom,莉莉安看著此刻的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絕望的自己,此刻竟然是無盡的滿足。 自己的切膚之疼,終於也傳到了他身上。 莉莉安突然感覺那些年的黑暗一瞬間煙消雲散,像是胸中堵住的一口淤氣被吐出,此刻無比神清氣爽。 「那,我就走了?」她沖Tom擺擺手,也不等回答,就搖曳生姿,大步向門口走去。 Tom,我祝你永遠像下水道的老鼠,只能在暗處仰望那個女生的光芒。 你這種人,不配得到愛。 大門合攏,遮住了莉莉安幸災樂禍的眼睛。(三十四)試探 伴著門關上的聲音,Tom緩緩躺在床上,眼眸即閃爍著無邊算計。 他承認,自己被激怒了。 但他不能沉浸在情緒里,莉莉安離開即刻,他就收拾好了思緒。 這世上沒有一成不變的標準,只要慢慢來,用權用錢用資源砸,一切他都能拿到。 威脅暫不考慮,他需要加緊建造圍欄,困住她,再哄誘她。當自己能控制她生活的方方面面,那麼得到,也就不遠了。 為此,他首先要…… Tom開始忙個不停,整天以克萊爾小少爺的名義在各大科技企業參觀,就這麼乾了幾個月,終於找到了方向。 他接著開始約這些企業的技術骨幹吃飯,試圖挖角,只是總被婉拒。 Tom只當他們覺得自己太年輕不靠譜,沒有多想。 直到一天,終於有人放下餐叉,沉聲問他。 「Tom,創業的事,你跟你父親商量過嗎?」 Tom瞬間啞然,立刻懂了為什麼自己明明有資金,卻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跟他合夥。 但這啞然馬上被他壓了下去,他揚起開朗的笑,繼續道,「我會解決的,蘭斯,好不容易見一面,我們再多聊聊。」 心中卻瞭然,這條路,走不通了。 但來都來了,多問些行業問題也好,他的時間彌足珍貴,必須榨乾每一滴價值。 第二天,克萊爾集團總部,Tom不請自來。 總部位置靠近第五大道,這種老牌巨型集團的總部,自然需要極佳的地理位置一座氣派的大廈來撐場面。 Tom被前台小姐領著,走進觀景電梯,一路上行。 透過玻璃俯視第五大道,周圍密密麻麻的建築像是一個個魔方塊,等著他去歸位。 Tom不動聲色搓了搓手指,在電梯到達後,還伸手讓前台小姐先行。 「謝謝。」前台眼神晃了一瞬,然後把他帶到了秘書面前。 「已經為先生通報過了,走吧。」 Tom抬腳跟上,不知怎麼竟然有點想笑。 阿諾送他的房子就在附近,自己明明就住在集團旁邊,來總部見自己父親竟然還要層層通報。 來不及多想,秘書打開了門。 這裡是阿諾的辦公室,位於大廈頂層,從落地窗看出去,是一望無際的鋼鐵森林。 掌權的人總喜歡高處,有種把眾生踩在腳下的感覺。 而此刻,作為集團核心的阿諾,正坐在辦公椅上翻合同。 聽到動靜,不過抬眼冷冷看了他一眼,便立刻低頭專注於條款。 Tom知道,這是對自己找技術團隊的事不滿意了。 「爸。」他當作不知道一樣,揚起虛偽到真切的笑,「我來了。」 「嗯。」阿諾依舊冷淡。 Tom並不著急,反而不疾不徐的開口,「我想念安娜了,最近可以回去看她嗎?」 聞言,阿諾終於抬頭,目光凝成實質般射在他身上,「你該叫她母親。」 是的,阿諾不喜歡別人叫她安娜。 Tom從善如流,「那我可以回去看看母親嗎?」 阿諾收回眼神,正欲回絕,卻又突然想起最近妻子有些低落的情緒。 「兩個小時,在我到家前離開。」 Tom笑的更燦爛了,「好。」 鋪墊完了,就該進入正題了。 Tom上前一步,端正站在了阿諾辦公桌前。 「爸,我想創業。」 阿諾頭都沒抬,「不行。」 「為什麼?」 阿諾聲音沉了下來,「Tom,你不需要那麼累,快樂的度過一生,就夠了。」 Tom收斂了笑意,臉色也認真了起來。 「可是我想,我想試試。」 「Tom。」阿諾終於抬起頭,眼裡是不容置疑的強勢,「作為克萊爾家族的一員,放棄自家賽道去做高新技術,你讓媒體怎麼看集團?」 這是怕延伸出家族內鬥醜聞影響股價了。 Tom一瞬間變得有些消沉,他小聲又自嘲地笑了笑,「可是,集團里,有我的位置嗎?」 「父親,家裡沒我的位置,集團里也沒有,我只是想做點事,讓自己的人生不要那麼碌碌無為。」 「您不給予我,我自己去創造,也不行嗎?」 阿諾好似不為所動,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鋼筆,一下一下敲在合同上,發出震懾的聲響。 「Tom,我不支持你創業。」 這聲音沉穩有力,滿含壓迫。 Tom絲毫不懼,一雙漂亮的眼裡盛滿了認真。 「高新技術產業,做成了,集團品牌理念可以跟先進前衛掛鉤,您知道的,奢侈品販賣的是文化和地位象徵,而高科技帶來的理想與技術,如果搭上奢侈品,就是巨大的潛在增量。」 「如果失敗了,我也不過是回來,繼續靠著信託基金生活,名譽損失在我個人,對集團的影響微乎其微。」 阿諾依舊沉默,這是不贊同。 Tom鋪墊完,適時給出致命一擊。 「父親,母親要是看見我有自己的事業,會很開心的。」 說完這句,兩人間不知靜了多久,終於,阿諾先出了聲。 「家族和集團沒有資源給你。」 Tom笑了笑,知道這是成了。 「沒關係,我自己來。」 接著向阿諾鞠了一躬,慢慢退出了大到有些空曠的辦公室。 沒有拿到任何支持,甚至還會有些限制,這在他意料之中。 開頭提安娜,也是隱隱給阿諾施壓,讓他知道自己最近要去見母親,安娜是個敏銳的女人,自然會感受到他的微小情緒,這點阿諾知道,他也知道。 再賣一波慘施加道德壓力,雖然道德對於他們來說是奢侈品,到總歸是寵溺了十多年的小兒子,總會有一絲動搖。 接著分析利弊,保證風險微乎其微。 最後再拿安娜作為最後一擊,讓阿諾妥協。 哪怕這麼嚴密的話術,阿諾最後也是勉強同意,更不要想什麼家族幫扶。 這就夠了,畢竟Tom今天,也不是要資源來的。 他清楚什麼可能什麼不可能。 今天探明了阿諾的邊界,知道可以從哪些地方入手、哪些地方已經被阿諾堵死,這就夠了。 Tom笑著跟秘書說了聲再見,轉身進電梯。 金屬門合上的那一刻,Tom搓了搓手指。 當務之急,是找一個技術團隊。(三十五)技術 企業里的技術大牛挖不來,就進學校找。 Tom終於回歸校園,發揮交際花的能力,不到一個月,就混熟了隔壁各理工學院的圈子。 沒辦法,他認識的那一堆二代要麼學的政法要麼學的商科,對於他的創業方向,沒有一點助力。 就這麼一直打聽著,終於,黃天不負有心人,真讓他找到了個合適人選。 那是大二上學期的期末,Tom跟一個機器人專業的學生聊天時,身邊經過了一個沉默的東方男人。 他懷裡抱著厚厚一沓書,徑直向圖書館走去。 Tom看著男人的背影,發覺自己好像不認識,轉頭問旁邊的人。 「那是誰?」 男學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竟然嘆了一口氣,「他啊!林渚,中國人,機器人專業的。」 Tom眼神有些疑惑,「他很有名嗎?出名的話我怎麼會不知道?」 Tom天天混社交圈,真沒想到機器人專業還有他不認識的漏網之魚。 男學生拍了拍他的肩膀,Tom有些嫌惡,卻還是不動聲色地忍了下來。 「你不知道他很正常,林渚就是個書呆子,每天只會學習,根本不參加聚會,估計家裡條件一般吧,所以刻苦。」 男學生聲音里不知是嫉妒還是高高在上的鄙夷,「這不,大二才過了一半,他就把理論課全修完了。」 Tom食指和拇指捏住下巴,若有所思,「他成績很好?」 「都那麼拚命了誰會成績不好,績點目前是滿的。」男學生話里的酸味快要溢出來。 Tom卻只是笑笑,眼神意味深長。 從前光盯著教授和博士生了,或許成績出眾的本科生,也值得考察。 於是,新學期,Tom盯上了帶林渚做項目的教授和同學。 「LinZhu啊,他很有天賦,水平不輸我帶的博士生,現在都能自己做項目了。」教授滿意地眯了眯眼,對愛徒很是稱讚。 「大二就能做項目了嗎?」Tom質疑。 教授不滿的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不悅,「他大二上學期就能做了,現在天天泡在實驗室里,是可以自己獨立做項目。」 Tom眼珠子不著痕跡轉了一圈,抬頭恭維,「果然好老師能教出好學生,您這麼優秀,帶的本科生自然是優秀的。」 「哼!」教授不爽地悶哼,嘴角卻無意識的上揚。 「那當然,頂級院校頂級專業的頂級人才,自然不同凡響。」 接下來是林渚的同班同學。 「Lin嗎?他人很好。」女生說的很認真,「他很有領導力、計劃周密能力也強,跟他搭檔的小組作業從來沒有出過意外狀況,基本都是最高分。」 「就是性格很冷淡,不喜歡和人交流。」另一個女生蔫蔫地補充道。 「其實是因為他沒有答應你的告白吧!」有人從身後調笑,女生瞬間慌張地跑開。 Tom沒管她們的打鬧,垂下眼眸。 這個林渚真有這麼十全十美?他表示懷疑。 接著找到男生。 張揚的栗色捲毛青年十分不屑,「Lin啊,嘖。」 「就那樣吧。」 旁邊一堆男生一齊點頭,深表贊同。 這下Tom確認了,這個林渚,應該真的還不錯。 但是,再怎麼說他也不過是個本科生,加入自己的創業團隊,是不是冒險了點兒? 更何況技術團隊的主管還沒有定下來,招募成員還言之過早。 Tom沒有直接接觸林渚,而是繼續搜羅其他人才。 那是一個行業科技展會,Tom和各公司老總應酬的時候,突然聽見了林渚的名字。 「迪倫教授的學生Lin嗎?我聽過。」主做工業機器人的企業總裁如是說,「上次他做的那套小機械裝置,再優化一下靈敏度完全可以上產線。」 「是嗎?」另一個做人形機器人的行業巨頭附和,「他代碼寫的也很不錯,模型運行很高效。」 「就是不知道畢業後,花落誰家了。」另一個大佬適時插進來。 「不至於。」總裁擺了擺手,「不過是做的稍微好一點而已,沒那麼搶手。」 實心眼的技術宅們開始討論起來,沒人注意到旁邊一言不發的Tom。 行業巨頭說的做的不錯,是什麼程度? 他垂下了眼眸。 所謂創業,不僅要找准賽道,還要學會風險控制。 賽道他在矽谷和紐約考察很久了,確信這是未來的風口,而且沒有被大廠壟斷。 人工智慧一定是未來的主流,現在大廠都在磨邏輯磨模型,沒人注意到附屬機器人產業,現在進場,未來一定有他的一份。 而風險控制,他不需要做。 他身後的克萊爾集團,就是最頂級的風控。 如果做不出來,回家當信託寶貝就好。 但他必須做好,這是他唯一能夠掌握的籌碼。 資源有限,所以他需要,賭一把。 Tom抬頭,推開了實驗室大門,走向那個趴在電腦前的身影。 第一次下注,他決定放在林渚身上。 Tom照舊掛起開朗的笑容,準備拿捏這個冷淡的書呆子。 林渚才運行完代碼,剛抬起頭。 Tom伸出手,張口就是標準的美音,「LinZhu你好,我是你的同學Tom,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餐?」 接著,沒有想像中的茫然或是畏縮,Tom看見這個書呆子竟然沒有絲毫波瀾,伸手回握。 「好,這是我的榮幸。」 Tom嘴角的笑瞬間僵了0.1秒。 心中印象瞬間扭轉。 看來這個所謂的書呆子,可能也沒有那麼呆。(三十六)算計 拉林渚入伙很容易,畢竟他能給的薪水,是普通人窮盡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及的數字。 但Tom依舊向林渚隱瞞了自己會中文的事實,這種底牌,還是保留一些比較好。 說不定哪一天,就能聽到意外之喜。 找好技術總監,下一步就是確立好分工。 兩人開了幾次會,確定林渚負責拉技術團隊,而他負責此外所有。 Tom決定裝的蠢一點,當個紈絝富N代,這樣才能讓別人肆無忌憚在他面前漏馬腳。 阿諾不支持他創業,所以資產公司里的那一個億他動不了。 於是只能把這些年信託省的4000w投進去,根據他之前找的科技公司技術總監和自家財務的計算結果,這筆錢應該夠稱過一期研發。只要產品有雛形,他就可以拿去投資公司融錢。 確立好一切後,接著兩人一起去註冊了公司,名字是他取得—Sense。 機器人公司,叫Sense,很合理。 公司入帳那天,路過克萊爾總部時,他突然有種惡趣味,要是在第五大道租層辦公室怎麼樣?阿諾知道了,會是什麼表情? 林渚拉住了他,讓他動動腦子。 Tom只開朗的笑了笑,他當然知道不行,現下資金要緊著研發,但早晚有一天可以。 對此,他有信心有耐心。 公司的一期研發,著重於倉庫機器人。 這是精心考慮過的,符合新勞工法案,有市場,研發出來就能賣。 技術上的事Tom不懂,但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共事這麼久,他也大概摸清了林渚的脾性,嚴謹,認真,努力。 所以他讓林渚自己過全部研究預算。 結果研發進程剛過半,帳上錢燒乾了。 Tom臉一沉,坐在去公司的車上,開始復盤。 錢為什麼燒的這麼快?是材料漲價了還是無用支出太多? 算了,現在考慮這些沒意義,要先想辦法拉資金,不然公司連一個月都撐不過。 但全紐約都知道阿諾不支持他辦這個公司,沒人敢融錢給他。 難不成,要把57街的房子賣了? 剛生出這個念頭,Tom就下意識按了按額角。 阿諾要是知道他把房子賣了會怎麼辦… 想起父親那變態的掌控欲,Tom決定這一步還是等到真山窮水盡的時候再說。 車身穩了下來,Tom抬頭,到公司了。 剛下車,他就換上混不吝二世祖的樣子,腳底帶風走進辦公室。 接著把林渚拉進辦公室,抓著他發瘋。 把壓力傳給合伙人兼下屬,不是指望他解決問題,而是讓他知道資金緊迫,下一筆錢到帳後省著點花。 雖然他現在連下一筆錢在哪都不知道。 「要不把你的家族股份賣一賣,也能籌錢。」 林渚一臉真誠地提出了個蠢辦法。 Tom此刻確信他家境普通,但凡家裡有點資產都說不出這種話。 集團家族成員突然拋售股票,這在金融市場上會造成什麼樣的波動? Tom假裝崩潰,「那樣我父親會殺了我的!」 接著看到林渚還是一臉淡定漠然,突然心裡有些不舒服,直接抓過他的肩膀狠搖,裝作崩潰道。 「難道我們的創業夢想只能止步於此了嗎?」 林渚一把拉下了他的手,吐出了讓人意想不到的話語。 「這樣吧,我可以追加三千萬投資,但是,加上技術股,我的股份要占到百分之五十。」 林渚的臉和聲音,依舊漠然。 幾乎是一瞬間,Tom就意識到自己被眼前人算計了。 能拿出三千萬的,能是什麼普通人。 四千萬美金,原本能撐過全程,結果研發進度不到一半就燒完了,原來是這個技術總監在推波助瀾,挖坑給他跳。 他就是故意燒錢,等著公司火燒眉毛的時候,再趁火打劫。 不過是做完一場研發,竟然抵得上1000w美金,加上技術股總共要他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真是好算盤。 是他大意了,還以為中國男人都是陸予琛那種蠢貨。 社會上給他的第一課,就是背調一定要查仔細,當時說林渚家庭普通的報告是誰做的來著?回去要查清楚,廢物不允許待在他的團隊里。 但眼下,要不要接受? Tom大腦飛速運轉完成思考。 罷了,比起賣房的時間長風險大,還是直接注資3000w比較穩妥。 加上股權激勵,林渚幹活也會更賣力些。 紐約總歸是他的地盤,等事成後,他有的是方法讓林渚退股賣股份,從而掌握實際控制權。 只是眼下,這個蠢人人設還要演下去。 於是他張大嘴巴,故作驚訝,「你哪來的錢?有錢為什麼不早說?」 林渚的聲音依舊冷靜,「那你同不同意。」 打死Tom也想不到,有一天他能處在這樣的境地上,被他人居高臨下。 他暗中磨了磨後槽牙,為了掩飾住自己心裡的惱怒,竟然低頭抱住了林渚的腿。 聲音還要裝的又傻又興奮。 「同意!幸好你還有錢,我們的夢想有救了!」 林渚無奈地揉了揉眉頭,沒看到Tom眼裡的幽暗。 他需要一個幫手,處理財務的幫手,來制衡林渚。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要是被這麼蠢的招慢慢把股份蠶食掉,那他想做的事也就不用做了。 必須找個財務,越快到崗越好。 但問題是,找誰? Tom腦海里不受控浮現出一個身影。 那是個他已經很久沒見過的人。 因為這個公司,他很久沒有空閒時間去找她了。 也好,把她放到自己身邊,也安心。 Tom瞳孔中情緒不斷翻湧。 最終,拿出電話,給汪姿妤發了條消息。 此時,正值六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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